1900年4月22日上午,汉尤努斯前线指挥部)
正当基钦纳在后方孤注一掷、准备动用禁忌武器,而龙从武在指挥部面对地图上越发吃紧的防线、为兵力捉襟见肘而眉头紧锁时,一阵由远及近的、不同于英军炮击的、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如同及时雨般,从东南方向传来,迅速笼罩了汉尤努斯防线的后方
指挥部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通讯兵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冲了进来:
“报告!东南方向出现大规模机械化部队!打打的是我们的旗!是神州军旗!”
“什么?!”
指挥部内所有奥斯曼和神州军官都霍然起身。龙从武一个箭步跨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只见东南方的沙尘中,一条由钢铁组成的洪流正沿着阿拉伯半岛公路(神州多年前秘密修建的战略公路)滚滚而来!打头的装甲侦察车、满载士兵的早期轮式步兵战车、马式指挥车、后勤卡车延绵不绝,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是他们!‘皇帝行动’的先头部队!”
龙从武狠狠一挥拳,连日来的沉重压力瞬间释放了大半
几乎在同时,两名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全副武装的神州陆军将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部,在满屋将校惊愕、欣喜的目光注视下,“啪”地立正,向龙从武敬礼:
“报告!神州陆军第五集团军第三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聂士成,向您报到!”
“报告!神州陆军第五集团军第四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曹福田,向您报到!”
(注:聂士成、曹福田皆为历史上庚子国变中在天津等地抗击八国联军的清军将领,聂士成壮烈殉国,曹福田为义和团首领,战败后不知所踪。此处借用其名,赋予其新的历史使命)
看着这两位历史上本该在另一个时空的天津浴血抗敌、结局悲壮的将领,如今以帝国精锐师长身份,率领钢铁雄师跨越万里前来支援,龙从武心中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狂喜!
“太好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龙从武难掩激动,上前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带了多少人来?”
聂士成声如洪钟:
“报告司令!我第三师,齐装满员,一万八千六百人,全员摩托化!”
曹福田不甘示弱:
“我第四师,同样齐装满员,一万八千四百人!另外,我们还带来了集团军加强的一个‘后羿’远程火箭炮团,三十六门火箭炮,随时可以覆盖英军纵深!”
“好!好!好!”
龙从武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两个齐装满员、高度摩托化的生力军,加上一个火力恐怖的远程火箭炮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投下了两颗燃烧弹!
他立刻进入状态,雷厉风行:
“聂士成!”
“到!”
“你部立刻接管汉尤努斯防线东段,a7至d4区域的防御!接替在那里苦战多日、伤亡较大的奥斯曼陆军第三团!我要你在两小时内完成接防,并立即组织至少一次连级规模的反击,打击当面英军气焰,让他们知道,生力军到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聂士成没有任何犹豫,敬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帐篷,外面立刻传来他召集部下、部署任务的吼声
“司令,那我呢?”
曹福田急不可耐,他本就是龙从武在群岛区时的老部下,说话更直接
“你小子,急什么!”
龙从武笑骂一句,但眼中满是信任。他拉着曹福田走到地图前,指向加沙方向:
“这里,加沙城及周边支撑点,目前只有一个奥斯曼的加强步兵师在苦撑,伤亡估计过半,防线岌岌可危。加沙一失,汉尤努斯侧后危险,整个防线可能动摇”
他盯着曹福田:
“你的任务更重!我要你部立刻驰援加沙,在今天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加沙城外,并巩固防线! 有没有信心?”
“您就瞧好吧!”
曹福田胸膛一挺,声音斩钉截铁
“日落之前赶不到,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去你的!谁稀罕你那臭脑袋!快滚!路上注意敌军小股部队袭扰!”
龙从武笑着给了他一拳。
“是!保证加沙稳如泰山!”
曹福田咧嘴一笑,向龙从武和指挥部内一众奥斯曼高级军官敬了个环礼,转身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外面立刻传来第四师车队转向、加速的轰鸣
从两人进来到领命离开,前后不过几分钟
龙从武这种不问休整、不搞形式、直接部署、立刻进入战场的霹雳作风,让指挥部里那些习惯了奥斯曼军队拖沓节奏的奥斯曼高级将领们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这就上去了?不先休整一下?熟悉一下地形和敌情?”
一位奥斯曼将军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神州顾问。
那位神州顾问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自豪:
“在我们神州军队里,时间就是生命,战机稍纵即逝,部队在开进途中就已经完成了战斗简报,我们的士兵,时刻准备着从行军状态直接转入战斗状态,至于地形和敌情——最好的熟悉方式,就是到战场上去看,去听,然后把敌人干掉!”
奥斯曼将领们无言以对,但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羞愧。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装备了同样甚至更好武器的哈里发军团,在神州顾问指挥下能发挥出远超以往的战斗力。这不仅仅是装备和训练的差距,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追求极致效率的战斗文化和执行意志
随着聂士成师迅速进入东段防线,曹福田师向着加沙狂飙突进,汉尤努斯-加沙防线就像一台突然被注入澎湃动力的战争机器,发出了更加有力、也更加危险的轰鸣
英军即将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凭借工事和意志死守的敌人,而是得到了强大生力军支援、并且很可能随时发起凶猛反扑的钢铁雄师。
基钦纳的“最后一搏”和时间赛跑,变得更加艰难。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运输车队,也正在沙漠中疾驰,但它的终点,是否还能如他所愿地发挥作用,已然充满了变数
1900年4月22日下午,加沙城南区,主干道橄榄枝大街
时间在爆炸与惨叫中被拉长、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建筑物粉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名为堵住缺口而选择与敌同归于尽的奥斯曼士兵,用生命和躯体重铸的“壁垒”,仅仅阻挡了英军不到五分钟
“c连,从左边废墟迂回!机枪组,压制那个窗口!战车,给我轰开前面那堆瓦砾!”
更多戴着浅盆盔的英军士兵在军官的嘶吼中,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从多个方向涌入街区。那辆被称为“陆地鲨鱼”的“鹰”式轮式步兵战车,其30毫米机炮的每一次短点射,都在奥斯曼守军残存的掩体上凿开一团团混杂着碎石与血肉的烟尘
它厚重的装甲弹开零星射来的步枪子弹,犹如一头在羊群中横冲直撞的钢铁凶兽。
街道另一侧,依托着半截银行大楼和临时堆砌的街垒,最后数十名奥斯曼士兵的防御已到极限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打光了子弹的“彻甲”步枪、缴获的英式李-恩菲尔德、甚至还有老旧的单发步枪。弹药即将告罄,伤员痛苦的呻吟与外面英军进攻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不能再等了!等下去全得死在这!”
战壕中,军装沾满尘土和血污的神州上尉指导员张启明嘶哑着吼道,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将最后一个弹夹拍进弹仓,用尽力气以土耳其语高喊
“奥斯曼的兄弟们!是安拉勇士的,跟我冲出去!把英国佬的嚣张气焰打回去!为了加沙!”
“为了加沙!”
绝境中爆发的求生欲与血性压倒了恐惧
残存的士兵——有年轻的奥斯曼新兵,也有胡子拉碴的老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抓起一切可用的东西:上了刺刀的步枪、工兵锹、乃至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钢筋,跟随着那道跃出掩体的身影,发起了这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反冲锋
然而,勇气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绽放的只能是血色的悲壮
“鹰”式战车的炮手显然发现了这群“活靶子”,炮塔迅速转动,30毫米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
炮弹犁过冲锋的人群,瞬间便有七八人像破布娃娃般被撕碎、掀飞
张启明上尉只觉左腿一麻,随即右腿传来剧痛,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他身后,更多冲锋的士兵在英军步战车和后方步兵的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橄榄枝大街的碎石路面上,顷刻间又铺上了一层温热的猩红
“完了”
一名趴在张启明不远处的奥斯曼老兵,看着几乎死伤殆尽的同伴和越来越近的英军刺刀,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最后一刻——
“咻——轰!!!”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那辆不可一世的“鹰”式步战车车体前部猛然爆开一团炽烈的火球!厚重的装甲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内部传来弹药殉爆的沉闷巨响,整辆车猛地一跳,燃起熊熊大火,彻底瘫死
“什么?!”
推进中的英军步兵惊愕地回头。
只见街道奥军阵地后方,一辆涂着沙漠黄绿斑块迷彩、造型比“鹰”式更加精悍流畅的神州“虎”式轮式步兵战车,粗暴地撞开一堵残墙,杀气腾腾地冲入街道
炮塔上那门同是30毫米口径、但身管更长的链式机炮,炮口还残留着缕缕青烟
“敌装甲目标!十一点方向!”
英军队列中响起凄厉的警告
幸存的英军匆忙调转枪口,但子弹打在“虎”式的装甲上只溅起零星火花
而“虎”式战车后的舱门瞬间打开,六名全副武装的神州步兵如同猎豹般跃出,以车体为掩体,手中的“惊雷”式自动步枪喷吐出精准致命的火舌,瞬间将暴露在街面上的英军步兵扫倒好几个
“轰!轰!轰!”
“虎”式与另一辆从侧翼出现的同类,开始用机炮对着英军占据的窗口和掩体进行压制性轰击,爆炸声连绵不绝。
战场形势在几秒钟内逆转!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神州的主力到了!”
趴在地上的张启明不顾腿伤,用尽力气嘶喊,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街道两侧的废墟和制高点上,突然出现了更多身穿数码沙漠迷彩的神州士兵身影。他们战术动作精悍迅猛,三人一组,相互掩护,以精准的点射和枪榴弹清理着每一个英军火力点
更远处,更多的引擎轰鸣声和履带声如同闷雷般传来
“撤退!全体撤退!”
英军指挥官见势不妙,终于下达了后撤命令
幸存的英军丢下伤员和尸体,狼狈地向着来时的街口溃退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辆“虎”式战车的车长通过无线电吼道
“一班左,二班右,咬住他们!迫击炮组,覆盖街口!”
战斗迅速从绝望的坚守,变成了痛打落水狗般的追击和清剿
很快,一辆插着将军旗的“马式”指挥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街心
曹福田跳下车,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燃烧的残骸、遍布的尸骸、倚在废墟边喘息包扎的伤员,以及那辆仍在燃烧的英军“鹰”式战车残骸
“报告师长!先头团一营已击退当前街区之敌,正在追击肃清!”
一名满身烟尘的营长跑步前来报告
曹福田点了点头,走到被卫生员简单包扎、正要被抬上担架的张启明面前。他蹲下身,看着这位双腿血肉模糊、却依旧眼神明亮的上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没给咱们神州军人丢脸!安心养伤,接下来,看老子的!”
“师长加沙,就交给您了”
张启明虚弱但坚定地说。
“放心!”
曹福田站起身,对着通讯器,声音传遍整个频道
“我是曹福田!各部队听着,加沙还在我们手里!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英国人被我们揍懵了,正是反击的好机会!我命令:以装甲分队为前锋,步兵协同,沿着主干道,给我把今天丢掉的阵地,一寸不少地夺回来!把英国佬,赶出加沙!”
“是!”
随着曹福田一声令下,得到生力军加强的神州-奥斯曼联军,如同出鞘的利剑,向着加沙城外萎靡的英军,发起了开战以来最为凶猛凌厉的反击。战争的潮水,在“皇帝行动”先头部队抵达的这一刻,开始了汹涌的回流
而这一切,仅仅是大反击序幕的第一声号角。在东北方向的汉尤努斯,聂士成的第三师,也已磨利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