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临的话,老主任听完叹了口气。
抬眸看过去,“既然知道心疼你爱人,怎么发炎的第一时间带过来?”
“拖到这么严重,这至少都拖了四五天了。”
四五天?
舒糖出差才三天。
徐西临看了眼舒糖,舒糖悻悻低下头没说话。
徐西临叹了口气,跟老主任点头说了声,“是我粗心,麻烦您了。”
老主任叹息着摇头。
往前翻了翻病历本:“这位女同志,光去年一年扁桃体就发炎了五次,这不好。”
“扁桃体本身是免疫器官,但你这种情况,扁桃体反而成了病毒仓库了。”
“我还是建议过你们做扁桃体切除。”
舒糖这几年工作忙,扁桃体发炎的问题是生完孩子才开始的。
有时候一年两三次,有时候一年四五次。
老主任去年就建议她们手术。
徐西临一听手术两个字顿时脸就白了。
舒糖一看,就把这事拖过去了,拖到了现在。
病房里,护士配好了药剂过来。
要打三瓶水,舒糖一路上舟车劳顿,徐西临怕她累得坐不住,特意要了一张病床。
“我给你看着,你闭眼睛睡一会。”
徐西临脸色不好看。
想问舒糖为什么不舒服不说,可一看她难受得嘴唇发白的脸色,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孩子们感冒好了吗?”舒糖勾了勾徐西临的指尖。
“好了。”徐西临给舒糖掖好被子,调慢了点滴速度,“疼就别说话。”
这是真生气了。
舒糖眨了眨眼凑过去,徐西临没给什么回应。
后来,止痛的针一起作用,舒糖不知不觉也就睡过去了。
出差三天没睡好,爱人在旁,这一觉舒糖睡得踏实。
连病房里进来人都没听见。
徐母带着俩宝宝进门。
徐西临一看见孩子,顿时眉心紧拧,“妈,医院里都是病毒,带他俩过来干嘛?”
徐母也无奈。
“你把人接到医院来了,俩孩子闹着要来看糖糖。”
“没事,爸爸,我俩都好了。”暮暮帮奶奶说话。
“嘘……”徐西临食指抵在唇间。
“妈妈难受,小点声说话。”
消炎针一共要打三天。
徐西临就在医院陪了三天。
最后一天朝朝暮暮正好放寒假,从学校出来,便直接来了医院。
病房门关着。
透过上面的玻璃窗,朝朝暮暮看着爸爸妈妈的头依偎在一起。
妈妈在床上睡着。可能还是不太舒服,睡梦中,她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爸爸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妈妈的脸在看。
那是暮暮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这样。
原来强大如妈妈,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原来只要在妈妈身边便黏黏糊糊不着调的父亲,也会有这么紧张和害怕的情绪。。
暮暮看了两眼,转身去拉朝朝的手,“爸爸妈妈他们……”
“嘘!别吵到他们。”
朝朝拉着暮暮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再进去。”
“为什么?”暮暮不懂。
朝朝示意暮暮往点滴瓶上看。
“这瓶水还有一半,等护士阿姨换药的时候再进去,让妈妈多睡一会。”
“嗯。”暮暮乖巧点头。
视线没有收回来。
除了架子上那个还剩下一半的点滴瓶,她站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徐西临握在输液管上的那只手。
冬天点滴打进血管里太冷。
徐西临这个姿势不知道举着多久了,手背都有充血,胳膊上青筋微微凸起,细看,还有些发抖。
暮暮小声说:“要不我进去帮爸爸握一会吧。”
“不用。”朝朝摇头,“妈妈的事爸不亲手来他不会放心的。”
半瓶点滴四十分钟。
听着屋里墙上挂钟指针滴答滴答走的声音,暮暮突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个问题。
推了推朝朝手背。
“我现在信了。”
“信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朝朝没听懂。
暮暮说:“信之前爸爸说的,妈妈受伤他会哭那句话。”
“嗯。”
隔了又半分钟,暮暮才听见朝朝很轻的一声回应。
然后,走廊里重新陷入安静。
点滴加上灵泉水的效果。
第四天早上,舒糖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出差一趟本来就有很多新决策要定。
因为生病耽误了三天,舒糖一大早就要去公司开会。
是周末,徐西临在家。
舒糖换衣服的时候他就不高兴了。
“舒糖。”
卧室门虚掩着,朝朝暮暮本来是要叫来爸爸妈妈帮着检查作业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舒糖手上忙着整理腰带。
听徐西临喊她全名,才意识到男人在生气,停下动作,抬头问:“怎么了?”
“怎么了?”徐西临冷哼了一声,脸色很难看。
“你一天都不打算养就去公司是吧?”
舒糖顿了顿,“我都好了,你听我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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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临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盯着舒糖的脸看,“能说话了就代表病好了?”
“医生怎么说的?”
“说你扁桃体发炎根本就是操心事太多累出来的。”
“公司有那么忙吗?”
“忙到你身体都不要了?”
盯着自己的那双眸子眸色深沉,舒糖意识到,徐西临这次是真生气了。
放下手里公文包凑过去,拉着徐西临的手解释,“出差回来很多决策要改动,还有这三天公司积压的工作。这样,我就去开个会就回来。”
往常舒糖这么一撒娇,徐西临就算不同意,肯定也会有所退让。比如陪着她一起去公司。
但这次,徐西临态度强硬,别过头去。
喉结滚了两下才转过头来。
脸色微冷,“舒糖。”
徐西临看着舒糖的眼睛,开口问她:“今天是开个会,那走之前呢?”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徐西临冷笑着,看过来的锐利的眼神仿佛穿透实质直接能看到舒糖心里,扯了扯唇角问:“你那时候是不是想的也是,就出个差而已?”
舒糖被问得一噎。
徐西临完全猜中了她心思,舒糖心虚地垂了垂眸。
小声解释:“其实我是怕你担心……”
生完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是家里的头等大事,每次,只要她有一点小难受,徐西临都会紧张得不行。
而这次出差又非常重要。
没说,是怕徐西临不让她去。
也是心疼徐西临。那几天俩孩子本来就在生病,要是再担心她,徐西临自己身子也扛不住。
但说来说去,瞒着对方,这事是她有错在先。
舒糖抿了抿唇,低下头。
深吸一口气后,发现,自己的指尖居然在抖。
不是她自己抖。
而是徐西临的手在抖。
“西哥?”
舒糖心口一紧,顿时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