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岩壁家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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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猫袭击事件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了上游河湾看似宁静下的暗涌。威胁并非来自已知的邻居,而是更上游、更荒野的未知深处。这迫使苏禾加快了建设永久性据点的步伐——隐蔽的试验田和树林营地,在真正的顶级掠食者面前,都过于脆弱。

她的目光,早已锁定了营地后方那片近乎垂直的灰褐色岩壁。岩壁高约三十米,布满了风蚀形成的裂缝、凸起和几处天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这里地势险要,背靠无法攀爬的绝壁,正面俯瞰河湾和下游方向,视野极佳。岩壁本身是坚固的岩石,足以抵御绝大多数地面生物的冲击。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安全地上下,以及如何将那些分散的洞穴改造成适合居住、存储和防御的连贯空间。

巨猫事件后的第二天清晨,苏禾带着林风和林雨,开始了对岩壁的第一次系统性勘察。

他们先从岩壁底部开始。林风利用初步掌握的、对气流的控制能力,尝试制造上升气流,托举着苏禾和林雨(轮流)短暂地悬浮起来,以便近距离观察那些离地数米高的较小洞穴入口。这极其耗费精神力,林风很快脸色发白,但效果显着——他们排除了几个过浅、过于潮湿或通风极差的洞穴。

重点在于岩壁中段,离地约十五米处的一处较大的洞穴群落。主入口宽约两米,高近三米,内部似乎空间不小,且有明显的人工修凿痕迹——洞口边缘较为平整,内部石壁有烟熏火燎的旧痕,甚至还有几个粗糙的、像是用来放置火把或支撑木架的凹坑。

“这里,很久以前就有人住过。”苏禾抚摸着那些人工痕迹,语气肯定,“可能是更早的河谷定居者,或者是k博士团队的前哨之一。”这意味着洞穴本身具备基本的居住条件,甚至可能有隐藏的通风道或水源。

他们需要上去。苏禾用坚韧的藤蔓和路上收集的纤维绳索,制作了简易的抓钩和绳索。由林风先尝试攀爬——他身体轻盈,加上风系异能的微弱助推和滞空,比普通人更具优势。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惊险地攀上十五米高度,将绳索固定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放下绳梯。

苏禾带着林雨随后攀上。主洞穴内部比预想的更加宽敞,约有四十平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地面相对平坦,有厚厚的积尘。洞壁一侧有天然的缝隙,透进天光,也带来了良好的空气流通。最深处,还有一个仅容一人爬行通过的、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作为主厅,可以生活、议事、存储核心物资。”苏禾用手杖敲打着地面和洞壁,规划着蓝图,“那个小通道需要探查,可能是通风口、水源,也可能是危险。岩壁上其他几个小洞穴,可以作为单独的储藏室、了望哨,或者紧急避难所。”

她看向气喘吁吁、但眼神灼亮的林风:“我们需要一条更安全、更便捷的上下通道。绳梯太危险,也不够隐蔽。”

“用……用木头和藤蔓搭一个升降台?”林风提议,“像聚集地里那种最简陋的吊篮。”

“不够。我们需要的是隐蔽性和安全性。”苏禾摇头,“最好是利用岩壁本身的落差和裂缝,开凿一条隐蔽的、带有转折和掩体的阶梯或栈道。但这需要时间、工具,还有……更稳定的能力。”

她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少年明白了。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对风系异能的控制力,不仅要能短暂辅助攀爬,更要能相对稳定地搬运一定重量的石块和木料,协助开凿和建设。

而林雨,则被分配了新的任务——感知。在苏禾的引导下,她开始尝试用精神力去“扫描”岩壁的厚度、裂缝的走向、岩层的稳固程度,甚至探查那个狭窄通道深处的情况。这是一种更加被动和宏观的感知,不要求精细操控,但对精神力的韧性和广度提出了要求。林雨很努力,虽然反馈的信息模糊断续,但至少能判断出主洞穴结构稳固,狭窄通道深处似乎有水流声和更广阔的空间,没有活物盘踞的迹象。

勘察持续了大半天。一个以岩壁洞穴为核心、易守难攻、且具备扩展潜力的“家园”蓝图,在苏禾心中逐渐清晰。

建设岩壁家园的工程,在勘察结束的第二天就正式启动。这是一项浩大而危险的工程,尤其对他们只有三个人而言。

首要任务是清理和加固主洞穴。苏禾和林风负责将洞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碎石、动物粪便和朽烂杂物清理出去(用吊篮放下岩壁),并平整地面。林雨则负责用精神力仔细探查每一寸洞壁和洞顶,寻找可能隐藏的裂缝或松动的石块。

清理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被掩埋的“宝藏”:几个锈蚀但还能看出形状的铁质工具残件(铲子、凿子头)、半截陶制水管、以及一些早已碳化的植物种子和兽骨。这些发现印证了苏禾关于“前人居住”的判断,也提供了宝贵的工具补充(打磨后可用)。

接着是开凿连接各小洞穴和规划中的阶梯通道。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他们没有专业的开凿工具,只能用找到的坚硬石片、骨器、以及打磨过的金属残件,配合最原始的敲击和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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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的能力在这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苏禾教导他,如何将风的力量,不是用作切割,而是用作“振动”和“渗透”。让他尝试将极其高频、但能量集中的气流,注入岩石的细微裂缝中,配合物理敲击,可以更有效地使岩石开裂、剥落。这比单纯用蛮力或工具效率高得多,虽然依旧缓慢,且对林风的精神力是巨大考验。他常常干上半小时就头痛欲裂,需要长时间休息。但每一点进展,都让岩壁上多出一道可供攀援的凹坑,或者一条向下的阶梯雏形。

林雨除了负责警戒和后勤(收集食物、烧水、处理兽皮),也开始参与建设。苏禾发现,她对精神力的“宏观”感知,在判断岩石结构和寻找天然裂缝方面有独特优势。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哪里岩层较薄,哪里有天然的薄弱面,为开凿提供了重要参考。偶尔,她还能用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去“安抚”或“引导”林风工作时过于躁动的力量,让他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工作枯燥、艰苦、充满风险。手上磨出血泡,身上磕碰出淤青是常事。有几次,林风力量控制不稳,险些从岩壁上跌落,或被崩飞的碎石击中。但没有人抱怨。每一次敲下一块石头,每凿出一个稳固的踏脚点,每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间,都让他们心中“家”的轮廓更加具体,也让他们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更加强烈。

对岸的邻居们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大兴土木”。那位首领偶尔会在对岸远眺,看到他们在岩壁上蚂蚁般忙碌的身影。它没有再靠近或送礼物,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干扰或敌意,只是静静观察。有一次,苏禾甚至在岩壁上看到了对岸树林中,有几个矮小的潜伏者身影,似乎在模仿他们的动作,用石片敲打树干。是在学习?还是单纯的好奇?

无声的观察中,一种奇特的、互不干涉但又彼此知晓的共存状态,正在形成。

经过近十天的艰苦开凿,主洞穴向下延伸的阶梯已经初具规模,可以相对安全地通向岩壁中下部。而那个狭窄的斜向通道,也到了必须探查的时候。

通道入口被他们初步清理扩大,勉强可供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暗、潮湿,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和淡淡的、类似矿物质的味道。苏禾决定自己先行探查。

她点燃一根特制的、燃烧缓慢且烟雾极少的树脂火把,深吸一口气,钻入了通道。林风和林雨守在洞口,紧张地等待着。

通道先是向下倾斜了约五米,然后变得平缓,并开始转向。石壁湿滑,滴着水珠。又前行了大约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比主洞穴略小、但更加规整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水质清澈见底的地下泉眼,正汩汩地向上涌着清冽的泉水,形成一个浅池,多余的泉水沿着石室边缘一道天然的石槽,流向深处更黑暗的裂缝,不知通往何方。空气在这里凉爽而清新,带着泉水的甘甜。

更让苏禾心跳加速的是,在泉眼旁边的石壁上,有一排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整齐的壁龛!壁龛里,放置着一些东西!

她小心地靠近。壁龛里没有活物,只有厚厚的灰尘。第一个壁龛里,是几本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和文件夹!纸张虽然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第二个壁龛里,是一些用玻璃瓶和金属罐密封的、标签模糊的样本(可能是土壤、植物或矿物)。第三个壁龛里,则是一些小巧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工具和仪器零件,包括一个类似旧时代便携式环境检测仪的东西。

在壁龛旁边的石壁上,同样刻着字,是旧时代的文字,工整清晰:

“东河谷地下观测站二号。最后一次记录:样本g-7扩散已突破三级警戒线。‘源点’辐射波动异常加剧。所有非必要人员已撤离至‘北地哨站’。封存关键数据与样本于此。愿后来者警醒。——k博士(病毒爆发后第七年)”

k博士!又是他!这里竟然是他团队的秘密地下观测站和紧急物资封存点!那些笔记本和样本,很可能记录了关于“样本g-7”、“源点”以及这片区域生态异变的关键信息!而那个类似环境检测仪的装置,如果能修复或找到使用方法,将是无价之宝!

苏禾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去动那些东西。她先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室,确认没有陷阱,没有其他出口(除了泉水流向的深缝),也没有近期生物活动的痕迹。这里似乎真的被彻底封闭遗忘了。

她记下所有细节,然后原路返回。

当她把石室和发现告诉洞口焦急等待的林风和林雨时,两人都惊呆了。

“k博士……他把东西藏在这里?”林风难以置信,“那‘北地哨站’是哪里?下游那个模糊的标记?”

“很可能。”苏禾点头,神色凝重,“这说明,这片河谷隐藏的秘密和危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k博士团队显然遭遇了无法控制的危机,被迫放弃了这里。但他留下了信息,或许是为了警告,或许是为了给未来可能的‘后来者’一丝线索。”

她看向林风和林雨:“这些东西,是宝藏,也是潘多拉魔盒。它们能帮我们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我们面对的威胁,但也可能引来麻烦。在我们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和这些秘密之前,这里的存在,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对岸的邻居,或者任何其他人知道。”

两人重重点头,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沉重。

地下泉眼的发现,意义非凡。它解决了岩壁家园最关键的淡水供应问题——而且是隐蔽、洁净、稳定的活水!再也不用冒险频繁下到河边取水,大大降低了暴露风险。

苏禾立刻调整了建设计划。他们开始着手改造主洞穴与地下石室之间的通道,使其更加安全畅通。同时,利用石室中那个天然石槽,他们尝试用找到的陶制水管残件和新的竹管(林风用风刃切割得来),制作一条引水管道,将部分泉水引到主洞穴的一个角落,形成一个小小的蓄水池和“自来水”系统。虽然粗糙,却代表了生活质量的巨大飞跃。

k博士留下的物品,苏禾暂时没有去动。她只是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下去翻阅一页笔记,或者研究一下某个样本的标签。信息需要慢慢消化,而且她需要先确保岩壁家园的基本防御和生活功能完善。

岩壁上的建设工程继续。有了稳定的水源,林风和林雨的体力恢复更快,工作效率也有所提升。阶梯通道即将贯通到岩壁底部,届时他们将拥有一条相对隐蔽、可快速上下撤离的路径。主洞穴内部,苏禾用收集来的干草、兽皮和木板,开始搭建简陋的床铺、储物架和工作台。林雨用她的精神力“扫描”挑选出的、大小合适的石块,被林风用风能辅助搬运进来,在洞口内侧垒砌了一道低矮的、带有射击孔(用于弩箭或投矛)的矮墙,作为最后的防御屏障。

夜晚,当他们在主洞穴新垒砌的火塘边休息,喝着清甜的泉水,看着洞口外河谷的星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萦绕心头。

这里不再是临时避难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家”的雏形。有坚固的壁垒,有洁净的水源,有扩展的空间,有潜藏的知识,还有……彼此相依为命的家人。

对岸的邻居依旧沉默,上游的威胁尚未解除,k博士的秘密带来隐忧。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他们一凿一斧开凿出来的岩石洞穴里,他们拥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入睡、可以规划未来的起点。

岩壁家园的基石已经打下。而生活的篇章,关于建设、关于成长、关于探索秘密、以及与邻居和未知威胁共存的更复杂内容,正随着泉水的流淌,缓缓展开。他们不再是漂泊的过客,而是这片河谷岩壁上,悄然生根的、顽强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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