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珩之垂眸，视线落在女孩那张明艳的小脸上，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
“你要是没有的话，” 乔绥之托着腮，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眼底像是藏着钩子，“我追你啊～”
“妹妹，早恋可不好。”
“怎么算早恋？” 乔绥之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我都18了，
“不算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温珩之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以此掩饰那一瞬的心跳失序，“行了，扶你上去，我该做饭了。”
出乎意料的，女孩乖巧地闭了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珩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叹完，心底某处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落的失落感。
他刚走到她身侧站稳，手臂还没伸出去，变故陡生。
乔绥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只蓄谋已久的小狐狸。
她单脚用力一蹦，借着惯性，双臂顺势环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温珩之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腰身稳住重心。
他垂眸，猝不及防地撞进乔绥之那双莹润剔透的眸子里。
那双眼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澄澈干净，不掺杂一丝世俗的妖媚，却因为这份坦荡的直白，格外动人心魄。
温珩之只觉得脚步一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推开她，有些僵硬地迈步朝楼梯走去。
刚上至一楼转角，“啪嗒”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秦昀风风火火地跨进门，“之之？听说腿伤到了，伤哪儿了？” 他一抬头，视线定格在楼梯上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眉毛瞬间挑得老高。
“哇哦！” 他拖长了调子，一脸震惊，“温珩之，你干嘛呢？！”
乔绥之还挂在温珩之身上，探出个小脑袋，眨巴着眼问：“五宝哥，你怎么来了？”
秦昀没急着回话，只是眯起眼，目光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上下扫视着温珩之，最后视线在那截红透了的耳根上停留了两秒。
“某人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舒服。家里没人，我家皇后娘娘颁旨，让我接你去我家~” 秦昀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挑眉，“不过兄弟，你不打算把我妹妹放下来吗？抱上瘾了？”
温珩之身形一僵，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像是手里捧了个烫手山芋，慌忙却又小心地将乔绥之放到了沙发上。
秦昀轻嗤一声，睨了他一眼，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几步跨到乔绥之身前，抬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烧退了吗？没退的话，咱直接去医院。”
“差不多了，贴了退热贴呢。” 乔绥之乖乖指了指脑门。
“行。” 秦昀收回手，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小祖宗~哥哥背你？”
“我去住几天啊？不带衣服吗？”
“我家又不是没有你的衣服。”秦昀无奈地叹了气，“还要拿啥？我帮你上去拿。”
“要那个紫色的小熊玩偶，还有充电器。”
“行！等着。”
看着秦昀上楼的背影，温珩之站在原地，只觉得那道视线虽已移开，余威尚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那个……既然你来了，我就先撤了。”
楼梯上传来秦昀懒洋洋的声音：“嗯，对了，明后天去我家给她上课吧。”
温珩之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好。”
片刻后，秦昀背着乔绥之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
“是之之来了吗？”柯瑞闻声早就迎了出来，一脸焦急地凑上前，“快让阿姨看看，伤到哪儿了？疼不疼啊？”
“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没多大事的，瑞姨姨别担心。” 乔绥之乖巧地趴在秦昀背上，软声安慰。
柯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红肿的脚踝，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哦哟，这么烫！还是有点低烧呢。晚上让伯伯给你熬些红枣百合粥！”
说着，她轻轻点了点乔绥之的鼻尖，嗔怪道：“不舒服怎么不给伯伯姨姨打电话呢？是不是长大了，跟我们生分了？不跟我亲了？”
“哎呀，怎么会！” 乔绥之立马抱住柯瑞的胳膊蹭了蹭，“我跟瑞姨姨天下第二好！”
柯瑞被逗笑了，故意板着脸问：“那第一是谁？”
秦昀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轻笑两声，“小坏蛋，用完就扔啊？别忘了刚刚是谁一路把你背过来的嗷！”
乔绥之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哎呀，五宝哥哥今天怎么格外光彩夺目、英俊潇洒呢！”
“变脸比翻书还快。”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就你嘴最甜~”
“跟你学的呗！”
入夜，月色清朗。
乔绥之像做贼一样，偷偷敲开了秦昀的房门，探进半个脑袋：“哥哥，睡了没？问你件事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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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昀正靠在床头打游戏，闻言挑眉：“怎么？怕我跟干爹告状啊？”
“我才不怕呢！” 乔绥之溜进房间，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眼神闪烁，“那个……你朋友。就是温珩之，他有女朋友吗？”
“哈？” 秦昀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坐直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吧，小祖宗。你来真的？你真看上他了？你不怕干爹知道了暴跳如雷，把温珩之腿打断啊！”
“打人犯法。” 乔绥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爸爸是讲道理的人。”
“他是讲道理，但涉及你和干妈的事，他就不讲理了！”
“你觉得温珩之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他……”
“你就看那张脸是不是？” 秦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乔绥之，你才十八！现在的审美，不代表以后的审美。”
“以后他就变丑了？” 乔绥之微微蹙眉，一本正经地反驳，“审美是客观的，好看就是好看。”
“你别贫嘴啊。” 秦昀指了指她，“你要真跟他有什么，又是我带他跟你认识的，你亲爱的爸爸、我敬爱的干爹，能当场把我天灵盖拧下来！”
“可是，你不觉得……” 乔绥之咬了咬下唇，“他很像我爸爸吗？”
“啊？” 秦昀一时间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哪里像了？”
“反正就是很像，一种感觉。” 乔绥之不想多解释，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哎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到底有没有？”
秦昀被她晃得无奈，只能招供：“没有倒是没有。不过他身上担子重，今年温家奶奶走了之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不少。这个节骨眼，他根本不会想谈恋爱这事儿！”
见乔绥之松了一口气，秦昀立刻泼了一盆冷水：“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喜欢妹妹。”
乔绥之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秦昀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思就是，温珩之喜欢姐姐类型的。成熟、妩媚、懂事。你？哪一点都不是。”
乔绥之轻哼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女孩显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重点是“没有”，而不是“喜欢谁”。
她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回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秦昀见状，只当她是听进了最后那句劝退的话，受了打击不想再问，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啊。
次日，温珩之依约来给乔绥之补课。
书桌前，乔绥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杆，笔帽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温珩之讲了两遍公式，发现女孩的视线根本不在书本上，而是在他的眉眼间流连。
“看题。” 温珩之嗓音清冷，笔尖点了点试卷，“看我干什么？”
乔绥之非但没收敛，反而托着腮，突然发问：“听说，你喜欢姐姐？”
“什么？” 温珩之动作一滞，一脸茫然，“什么姐姐？”
“就是那种……成熟、妩媚、懂事的？” 乔绥之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我太幼稚了？”
温珩之微微蹙眉，显然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私人话题。
“乔绥之，上课时间，不讨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乔绥之闻言，眉梢一挑。她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你回去吧，我不用你教了。”
温珩之沉默了，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女孩双手抱臂，毫不示弱地回视。
那种眼神里的执拗与压迫感，让温珩之瞬间想起了在球室见过的那位——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场，竟然在她身上初见端倪。
他不得不放缓语气，斟酌着措辞：“你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我是‘妹妹’，我耍什么脾气？” 她特意咬重了那两个字。
“这跟姐姐妹妹有什么逻辑关系？”
“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不能回答我问题？” 乔绥之不慌不忙地反将一军，“还是说，你心虚？”
温珩之面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严师的架子根本端不住。
“我没喜欢过谁。” 温珩之无奈叹息，只得实话实说，“我的生活里只有学业和家族事务，所以不存在喜欢姐姐还是妹妹的偏好。”
“是吗？” 乔绥之眼神一闪，“那五宝哥昨天还跟我说，你前女友是御姐型的？”
“秦昀？” 温珩之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有前女友，他造谣。”
乔绥之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温珩之看着她变脸如翻书，瞬间反应过来——秦昀根本没说过那种话，她在诈他。
男人微微顶了顶腮，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既好气又好笑。
这小家伙，居然在套他的话？居然还成功了？！
趁着温珩之还在消化刚才被套话的余韵，乔绥之已经收回视线，笔尖在试卷上飞快游走。
不过几十秒，那道复杂的压轴题便被她拆解得干干净净。
温珩之回过神，低头瞥了一眼。
解题思路清晰，步骤简洁，这女孩确实很聪慧，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教。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明明会写，刚才故意磨蹭？”
温珩之眉头微挑：“什么？”
“你觉得，我这次考试能不能顺利通过？”
温珩之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严肃道：“如果你把心思都花在纠结我这张脸上，而不是题目上，你是考不过的。”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考试结果。” 乔绥之身子前倾，像个诱捕猎物的小猎人。
“可以。” 温珩之虽然答应，却还是警惕地抬起食指，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界限，“但是，不能提过分的要求。”
“比如？”
“比如让我做你男朋友这种，不行。” 温珩之神色正经，显然是想彻底杜绝她的非分之想。
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乔绥之发出一声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直截了当地戳穿了他的心思：“温老师，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觉得，我会庸俗到提这种要求？”
温珩之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食指略显尴尬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架，强作镇定：“连接刚才的上下文，这个推测很合理。”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乔绥之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本小姐又不缺人追，你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
温珩之被噎了一句，有些无奈：“那你说，你想干嘛？”
乔绥之收起玩笑的神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瞬间切换到了谈判模式：“要是我赢了，你签我家俱乐部两年。直到你拿到亚运会男单冠军或者任意一项金牌，合同自动终止。反之，再续约两年！而且……”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而且什么？” 温珩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业型要求感到惊讶。
“而且，你的签约报价，要比‘新恒俱乐部’挖你时给的价格，低三分之一。”
温珩之猛地看向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新恒在挖我？这是保密消息。”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有我的渠道。” 乔绥之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怎么样？敢不敢赌？”
温珩之气笑了：“低三分之一？你是真敢开条件啊，那要是你输了呢？”
“条件任你提。” 乔绥之大度地一挥手，还不忘回踩一脚，“我可没你这么小气，还要给妹妹上纲上线！”
温珩之一时间被气得语塞。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软硬不吃的女孩，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秦昀的那句忠告——这小祖宗，确实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