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头,“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成交。”乔绥之将一份合同从书包里拿出来,“喏,四个月后。我们加州见!”
温珩之微微顶腮,点了点那份合同。“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我等着。”
四个月后的午后,阳光正好。
温珩之刚结束一堂大课,正抱着书走出阶梯教室。
秦昀迎面走来,身后不出意外地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乔绥之今天显然心情极好,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她快步上前,挡在温珩之面前,从身后“唰”地亮出一张成绩单。
温珩之垂眸,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分数上。女孩确实聪慧,一旦认真起来,爆发力惊人。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自己会输:“恭喜。既然输了,我愿赌服输。”
“我就知道你是个守信的人。”乔绥之笑眯眯地递上早已拟好的合同。
秦昀顺手截过合同扫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温珩之:“这可是比新恒那边的报价低了三分之一!这种霸王条款你也肯签?你是去做慈善吗?”
温珩之从秦昀手中抽回合同,目光扫过乔绥之那张写满期待与狡黠的小脸。
“签。”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随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不平等条约”上落笔生花。
夜色深沉,华京乔家大宅的主卧内,灯光调成了暖融融的色调。
乔楚覃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臂自然熟练地揽着苏怡笙的肩膀,两人正凑在一起,审视着平板电脑上刚传回来的电子合同。
苏怡笙指尖划过屏幕,停在那个惊人的折扣数字上,挑了挑眉,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啧啧,乔总,看来咱闺女很有奸商的潜质啊。硬生生把报价压了这么多?”
“哎,这锅我可不背,绝不是我教的!” 乔楚覃立刻摊开另一只手以示清白,随即眉头微蹙,盯着合同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不过……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冲着我闺女来的吧?”
“你想多了。” 苏怡笙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你不觉得,从这一条条霸王条款来看,现在的局势更像是你闺女在拐带人家良家少男吗?”
“那也是他笨,心甘情愿上钩。” 乔楚覃冷哼一声,毫无原则地护短,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作为老父亲的傲娇。
苏怡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不过话说回来,这行事作风,快准狠,咱闺女倒是颇有当年我的风范~”
乔楚覃闻言,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声调侃:“是是是,当年你也是这么把我就地正法的,跟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似的~”
苏怡笙伸手精准地拧住他腰间的软肉,微微一转,尾音上扬:“乔楚覃,你皮痒了?说谁是土匪?嗯?”
“嘶,错了错了!” 乔楚覃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握住她的手,“我是土匪!我是专门等着被你打劫的土匪,行了吧?”
苏怡笙这才松了手,像给大猫顺毛一样拍了拍他的胸口,轻哼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乔绥之在加州求学期间,虽名义上住在自家的公寓,但大半时间都赖在齐汝安家里蹭饭。一来二去,负责接送她的温珩之,自然也就成了齐家的常客。
餐桌旁,齐汝安端着茶杯,透过袅袅热气观察着自家干女儿。
看着她提起那人时眉眼间那种拿捏得死死的神态,齐汝安莫名觉得,这丫头不像是在谈恋爱,倒像是在……驯兽。
“之之啊,” 齐汝安放下茶杯,试探着问,“那个天天风雨无阻接送你的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不是啊!” 乔绥之嘴里塞着一只水饺,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地反驳,“他是我们俱乐部新签的台球运动员,也是我的陪练。”
“目前是。” 乔绥之咽下食物,回答得严谨又随意。
“什么叫做目前是?”
乔绥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因为如果有比他更帅、技术更好的出现,我或许就不喜欢了呀~”
乔绥之眼睛微微一眯,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干爹地,这话你应该反过来说。”
“什么?”
“应该是——他,想让我当他的女朋友。” 少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齐汝安挑眉:“那他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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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不敢想。”
“所以你在……钓着他?” 齐汝安恍然大悟,随即竖起大拇指,“有魄力,不愧是我干女儿。”
当晚,两人结束了在附近球室的训练。
走出大门时,异国他乡的街头竟飘起了罕见的鹅毛大雪。
昏黄的路灯下,雪花如同飞舞的精灵。
乔绥之眼睛一亮,兴奋地伸手去接,“下雪了耶~这是不是在预示我们马上就要放假回家了!”
温珩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漫天飞雪,神色依旧清冷:“嗯,快要打资格赛了。”
“你今年准备在哪里过年啊?” 乔绥之转头看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不知道。” 温珩之回答得坦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哪里,都一样。”
“你不回国吗?”
“到时候看吧。” 温珩之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女孩嫣红的脸颊上。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晶莹的水珠,美得惊心动魄。他下意识地低喃,“小朋友就是容易高兴。”
乔绥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称呼,不满地皱鼻:“怎么?你很老吗?”
“比你老。”
“没什么愿望。”
“我觉得你应该许一个。” 乔绥之睁开一只眼,狡黠地看着他。
“许一个什么?” 温珩之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话问。
乔绥之重新闭上眼,嘴角上扬,声音清脆:“许一个,希望明年,‘之之’还喜欢‘之之’。”
温珩之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在雪夜中明媚如暖阳的笑脸,被这一记直球砸得脑子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该后退,可情感却让他移不开眼。
良久,他哑声道:“乔绥之。”
“嗯?” 乔绥之睁开眼,眼底星光璀璨。
“我没什么好喜欢的。”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压抑,“我不值得。”
“但是我值得被喜欢啊!” 乔绥之往前凑近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娇俏又霸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许愿时,放在前面的那个‘之之’,是哪个之之?”
——是希望乔绥之还喜欢温珩之?
——还是希望温珩之能喜欢乔绥之?
温珩之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这道逻辑题太危险,他解不开,也不敢解。
“我看你小,所以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你。”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变得生硬而急促,“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到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风雪中,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乔绥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高大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拢了拢围巾,对着那个背影小声腹诽:“胆小鬼!”
两周后,乔绥之结束了在国内的新年假期。回到加州,她连时差都没倒,行李箱里还塞着精心挑选的礼物,第一时间便奔向了球室。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她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球桌旁,温珩之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的女人正靠在他身侧,姿态妖娆,大波浪卷发几乎要扫到温珩之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的安全线。
乔绥之握着礼物袋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微微眯起眼,声音冷了几分:“温珩之。”
那女人闻声回头,目光在乔绥之身上打了个转,挑眉笑道:“哟,你的小女朋友回来了?”
“她不是。” 温珩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些干涩,“别乱开玩笑。”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乔绥之依旧站在原地。
她没动,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冰。
温珩之受不了这种沉默,他放下球杆,试图打破僵局:“刚回来,就来练球?”
“她是谁?” 乔绥之打断他,单刀直入。
“同系的一个学姐。”
“你喜欢这一类的?” 乔绥之逼近一步,目光灼灼,“成熟的?妩媚的?”
温珩之握着球杆的手紧了紧。秦昀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炸响——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耽误她。
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口是心非道:“很有女人味,不是吗?”
乔绥之的腮帮子瞬间收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受伤:“所以……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顺着我的意思?看我自作多情,好玩吗?”
“那你呢?” 温珩之猛地抬头,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乔大小姐,你不是在玩吗?这难道不是你们惯用的欲擒故纵?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我不值得,也不想陪你玩这种游戏。”
“好,很好。”
乔绥之气极反笑,她扬起手,将那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重重地——“砰”的一声,砸在了球桌上。
里面的东西似乎碎了,发出沉闷的裂响。
“温珩之,你真是无趣透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连头都没回一次。
自那以后,整整半个月,乔绥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温珩之面前。
直到资格赛前夕,两人作为队友,不得不乘坐同一班飞机回国。
机舱内冷气开得很足。温珩之侧头,看着身边那个戴着墨镜、把脸扭向窗外的女孩,犹豫了许久,还是拿过一条毛毯递过去。
“冷吗?毛毯……”
“你是空姐吗?” 乔绥之没接,甚至连头都没回,声音冷硬,“这么多废话。”
温珩之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讪讪收回,低声道:“你把我拉黑了?”
“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话题戛然而止。
温珩之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里却泛起一丝细密的酸涩。
要说这半个月不想这小丫头是假的。他早已习惯了她叽叽喳喳像只小云雀,习惯了她生动鲜活的喜怒哀乐。
如今这死寂般的沉默,让他如坐针毡。
过了许久,他又没话找话:“比赛的时间表出来了,你看了吗?”
这一次,乔绥之终于转过头。
她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我眼睛又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