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小脸浮现出迷茫与脆弱。
面对夏诺尔,她没有理由遮遮掩掩。
“都不是……”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我只是想证明,希尔不是什么都做不好,希尔……也能帮得上大家的忙,也能被人需要……”
这是她深藏心底,或许连赤瞳、玛茵都未必完全知晓的真实初衷。
夏诺尔的心狠狠一软。
他早知如此,但亲耳听到她带着点委屈的坦白,还是让他涌起无限怜惜。
“那么,希尔,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希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紫眸中是全然的信赖。
“夏诺尔,永远不会骗我。”
这是她世界里的铁律。
“好。”
夏诺尔眼神坚定,“那跟我来。”
他没有走向返回夜袭据点的路,而是牵着希尔,转向了另一条更加宽阔的街道。
希尔抱紧点心盒子,像只乖巧的小尾巴,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心中,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直到一栋气势恢宏、门口矗立着巨大帝国鹰徽的庄严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帝都军政总司。
希尔脚步微微一顿,抱着盒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夏诺尔……”
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憨直的理解错误。
“你……你要报官抓我吗?”
夏诺尔失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将她微微发凉的指尖包裹得更紧。
“小傻瓜,怎么可能。”
他拉着她,熟门熟路地从正门进入。
守卫立刻肃然敬礼,无声地让开道路。
穿过森严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前。
砰!
夏诺尔直接抬脚,不太客气地踹开了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内,正伏案处理文件的诺亚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夏诺尔时,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与狂喜交织的表情,霍然起身:
“长……长官?!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夏诺尔身后,那位戴着兜帽、气质特殊的紫发少女身上。
“希尔,你嫂子。”
夏诺尔言简意赅,拉着希尔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回来处理点事。废话少问,立刻调集可靠人手,包围下街警备队司署,控制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走一个人,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诺亚先是被“嫂子”这个称呼震得一愣,随即听到命令,眼睛猛地亮起,脸上露出兴奋而凶狠的神色。
“是!长官!终于要动那个阳奉阴违的王八蛋了?!老子早就想亲手宰了他!我这就去调人!保证连只老鼠都跑不掉!”
他雷厉风行地抓起桌上的帽子,对着希尔点头致意,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夏诺尔和希尔两人。
夏诺尔拉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希尔,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会客沙发边,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握紧了她的双手,不再有丝毫隐瞒。
“希尔,如你所见,这里,军政总司。夏诺尔,帝国现任封号将军之一。”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希尔的心上。
“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份。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一时难以接受,也怕给你和夜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希尔,退出night raid 吧。他们的路,他们的战争,太危险,也太沉重了。那不是你的初衷,也不需要你来背负。”
“以后,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你想证明自己,可以有无数种更安全、也更有效的方式。留在我身边,好吗?”
希尔的脸色微微发白,紫眸睁得大大的,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轻轻将自己的手从夏诺尔的掌心中抽了回来,指尖微微颤抖。
退出夜袭?
这几个字让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看着夏诺尔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期待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她信任夏诺尔,依赖他,渴望和他在一起,毋庸置疑。
但是……夜袭的大家,赤瞳、玛茵、雷欧奈、布兰德、拉伯克,还有 boss……
那些共同生活、训练、执行任务的日日夜夜,那些虽然危险却让她感到被需要、被认可的时光……
“我……我不要背叛大家!”
她脱口而出,声音第一次带着抗拒夏诺尔的颤音。
夏诺尔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生气,反而更添怜惜。
他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当初把她留给夜袭的坏处,如今开始返还在他身上。
“夏诺尔,”希尔忽然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紫眸中充满了惊慌与恳求,声音软糯。
“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打算对夜袭……动手?因为你是帝国的将军……”
她最害怕的,就是夏诺尔会与她的同伴们站在绝对的对立面。
夏诺尔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希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希尔,”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尔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紧紧咬住下唇,抓住夏诺尔衣袖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巨大的恐惧和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一边是她全心全意爱恋、深信不疑的恋人,一边是给予她归属和价值的同伴。
“……别……”
她哽咽着,泪水开始在眼眶中凝聚,声音破碎。
“夏诺尔……别伤害他们……好不好?希尔以后……以后都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不给你添麻烦……求求你……”
看着她为了同伴向自己卑微乞求的模样,夏诺尔心中那点因她拒绝而生出的些微涩意,瞬间被汹涌的心疼淹没。
他根本装不下去,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语气放缓:
“傻瓜,我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又怎么可能去伤害你重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