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有的……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欧卡那混蛋每次拿走的份子，给小人找的替死鬼，还有他交代处理的一些‘脏活’……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夏诺尔嫌弃地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还算识相。”
他将账册丢回贾迈勒怀里。
“那个被你们陷害，等着顶罪的倒霉蛋，立刻放了。此事……”
“明白！小人明白！”
贾迈勒不等夏诺尔说完，立刻接话，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小人这就放人！给他三倍……不，五倍的补偿！再给他安排一个清白的身份，连带着他的妻母一同送去安全的城镇！绝不让大人费心！”
“很好。”
夏诺尔点了点头，就在贾迈勒心中大石将落未落之际。
唰！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房间。
贾迈勒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毯。
他惨叫着捂住断臂处，疼得满地打滚，脸上血色尽失。
“此件事了，断你一臂，以示惩戒，从今往后，你这油行，做点干净买卖吧！”
“我会派人盯着你！！”
夏诺尔猩红的眼眸淡淡扫过贾迈勒。
只一眼，让贾迈勒的惨叫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骨的寒意。
“是……是！谢将军大人不杀之恩！小人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敢再作奸犯科！”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以头抢地。
“走了，小笨妞。”
夏诺尔对还在发呆的希尔招呼道。
“啊？哦……哦！”
希尔将手里最后剩下的小半块糕点塞进嘴里，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点心屑。
“大……大人！”
贾迈勒忍着剧痛，再次开口。
夏诺尔脚步微顿，侧过头，眼神微冷：
“还有事？”
贾迈勒冷汗涔涔，却努力挤出笑容，看向希尔。
“小人……小人见夫人似乎颇喜这些点心，方才已吩咐下去，将各式点心都备了一份，给夫人路上……解解馋。”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保镖立刻抱着几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夏诺尔目光在那食盒上停留一瞬，又瞥了一眼身边希尔微微发亮的眼神，脸上寒意稍敛。
“呵，你倒是有心了。”
他伸手接过食盒，拍了拍贾迈勒那未受伤的肩膀，“本将军记住你了。”
“是！是！小人惶恐！恭送将军！恭送夫人！”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许久，贾迈勒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地。
断臂处鲜血仍在渗出，剧痛阵阵袭来，他脸上表情扭曲，混杂着痛苦、后怕，以及一种奇异的兴奋。
“老……老爷，此人如此凶残，我们是不是……”
一名心腹侍卫上前，压低声音道。
“闭嘴！”
贾迈勒厉声打断，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懂个屁！那是修罗将军！陛下亲封的实权封号！他能留我一命，只断一臂，已是天大的恩典！”
“传令下去，油行所有灰色生意即刻停止，全面转正！”
“还有，派人给那个死老头送信，告诉他，从今往后，老子贾迈勒，不靠他，也不给他上供了！”
“老子现在是……是替修罗大人做事！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牵动伤口，又疼得倒吸凉气，但笑声中的得意却掩藏不住。
“那……欧卡大人那边？”
侍卫犹豫着提醒。
“欧卡？一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贾迈勒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呸！自身都难保喽！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竟因祸得福，攀上了这样一座靠山，贾迈勒笑得无比开心。
还是仅仅一臂的代价，这买卖绝对是他此生做过最值的一笔。
……
离开黑市交易所，希尔抱着那个装满点心的漆盒，亦步亦趋地跟着夏诺尔。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夏诺尔的衣袖。
“夏诺尔……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紫眸中带着困惑，小声问道。
“nightraid 的准则，是清除罪恶之源。贾迈勒他……明明做了很多坏事。”
夏诺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夕阳的余晖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希尔，你成为杀手，在 night raid这些年，杀了多少像贾迈勒这样的罪恶？”
希尔闻言，认真地板起手指，微微歪着头，努力回忆。
“一个……两个…………还有上次那个虐待佣人的贵族……三个……四个……唔，有点记不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眼神纯澈。
“记不清了，对吗？”
夏诺尔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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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杀了一个贾迈勒，之后会不会有贾迈克、贾迈森？清除一个蛆虫，会不会有下一个更狡猾、更凶残的老鼠？”
“这遍布帝都，根深蒂固的黑暗与不公，单纯的刺杀，真的能动摇其根本吗？”
希尔愣住了，紫眸中泛起思索的涟漪。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夜袭，任务就是任务，目标就是目标，清除他们，就是正义。
“可是……”
“既然目的是拯救，是改变。”
夏诺尔接过她的话，目光坚定而锐利。
“那么，以绝对的权势压制，断其爪牙，握其把柄，时刻监管，迫使他不得不按照我们规定的方式生存，甚至利用他现有的渠道和资源，去做一些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
“这是否比单纯地让他变成一具尸体，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更能产生长远的影响？”
“但……但是，”希尔逻辑简单却直接，“夏诺尔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背着你继续做坏事呢？他看起来……很狡猾。”
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夏诺尔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绝对自信与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敢肆意妄为。”
他伸手，轻轻拂开希尔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紫发。
“希尔，我想知道，你加入 night raid，成为一名杀手，最初是为了什么？”
“拯救穷苦人民？获得高官厚禄？还是……心中的某种正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