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原着中那个以虐杀乡下人为乐、最终被塔兹米亲手斩杀的病态少女,竟然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一家三口努力攀附权贵的模样。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长官?”诺亚微怔。
夏诺尔没有回答,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宴会厅中央那仍在热络交谈的几人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潮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低语声迅速平息,无数道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聚焦而来。
此刻,艾莉亚的父亲——艾尔蒙特男爵,正满脸堆笑地向那位老文官敬酒:
“……日后还需阁下多多提携!小女艾莉亚,也望阁下……”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如屏障般插入他们之间。
“几位,聊得倒是投机。”
夏诺尔举了举手中酒杯,语气平淡无波。
那老文官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哆嗦,脸上血色尽褪:
“大、大人!您……您怎么……”
他慌忙举起酒杯,腰弯得极低,“老朽惶恐!老朽敬您!”
艾尔蒙特男爵夫妇愣在当场。
他们不认识夏诺尔,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位在他们眼中已是“大人物”的文官,此刻竟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惊恐万状。
这红发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夏诺尔随意地与老文官碰了下杯,浅抿一口,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艾尔蒙特一家,最终落回老文官脸上:
“你朋友?”
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文官一个激灵,瞬间福至心灵,连忙摆手,急切道: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只是……只是宴会上偶然遇上,闲聊两句!萍水相逢,萍水相逢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艾尔蒙特一眼,暗含警告与切割之意。
艾尔蒙特男爵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明明方才已相谈甚欢,甚至隐有合作之意,怎么转眼就……
“既如此,”夏诺尔的声音冷了几分,“没你的事了,滚!”
“是是是!老朽告退!告退!”
老文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退走,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夏诺尔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不知所措的艾尔蒙特一家。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压力,让这对男爵夫妇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诺亚也大步走了过来,立于夏诺尔身侧。
当他与艾莉亚目光相接的瞬间——
艾莉亚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冻结,随即扭曲,一种混合着惊愕、怨毒与恐惧的神情浮现出来。
“是你?!”
她失声低呼,声音因极致的憎恶而尖利。
昔日诺亚和克里夫带给他的耻辱,她至今不能忘怀。
“你这个渣——”
“艾莉亚!!”
艾尔蒙特男爵猛地厉声喝断女儿的话,肥胖的身躯因惊惧而微微颤抖。
他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女儿这失态的反应和眼前这红发青年令人窒息的气场,足以让他明白!
他们踢到了铁板,一块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铁板!
艾莉亚的母亲反应更快,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用力捂住她的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夏诺尔投去哀求的眼神。
艾尔蒙特男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朝着夏诺尔深深鞠躬,声音干涩发颤:
“这、这位大人……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冲撞了大人,还望您……您海涵!”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探着问,“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改日鄙人定当携重礼,登门致歉……”
“你也配!”
诺亚不屑道,眼神望着艾莉亚这一家人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曾表明身份,倒先询问起我家长官姓甚名谁!”
“整个帝都,怕都不见得有你这般胆大包天之人!!!”
诺亚他目光如刀,刮过艾尔蒙特一家。
方才的大声喧哗顿时吸引无数道视线。
其实,夏诺尔的画像早就在上层社会流传开了,凡是背景深厚的,在看到夏诺尔那一刻,他们都会敬而远之。
可惜,艾莉亚一家,显然并不属于背景深厚那一类。
周围惊讶、怜悯、嘲讽、幸灾乐祸……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这是哪家的人才,几个脑袋啊,竟然敢招惹修罗将军!!”
“不知道,看着眼生,不像是帝都上层的贵族势力!”
“竟敢得罪修罗将军,真是嫌命长了。”
“看将军这架势,怕是旧怨?”
“有趣,这下有好戏看了。”
……
修罗将军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艾尔蒙特夫妇耳畔。
艾莉亚父亲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号——镇国三绝之一修罗将军,皇帝面前的红人,手段狠厉,战功彪炳,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上层的人物!
岂是他们这种在帝都底层挣扎的小贵族能招惹的?
艾莉亚在母亲怀中挣扎着,脸色同样苍白,眼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计划破灭的绝望和深切的怨恨。
她死死盯着诺亚,又看向夏诺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将军大人,我真不知道是您当面!”
艾莉亚父亲立刻跪倒在地,语气颤抖得不停。
一旁,艾莉亚母亲同样惊恐万分,拉着艾莉亚一同跪了下来。
他们这些小贵族,一直活得战战兢兢,上层的二流世家都招惹不起,更何况是封号将军的夏诺尔。
“来人,将这三人全部……”
“慢着。”
诺亚话还未说完,夏诺尔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停下动作,诺亚有些不解地看向夏诺尔。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夏诺尔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抖如筛糠的艾尔蒙特夫妇,又掠过被死死按住的艾莉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只见夏诺尔向前一步,对着周围投来目光的宾客们,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惊扰各位了。适才仔细辨认,方才发觉……这三位,倒有几分面善,似是故人。一场误会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艾尔蒙特一家身上,那目光深沉,仿佛在斟酌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