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诺尔真的已经不在身边,这茫茫天地,只有她一人。
这一刻,哪怕强大到拥有足以改变自然气候的力量,她心中的冰冷却无法停息。
“达令……”
低不可闻的呢喃溢出唇瓣,瞬间被寒风撕碎。
“仅仅是离开你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忍耐不住了!”
她闭上眼,原来,那颗追求绝对力量、坚不可摧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一起与夏诺尔并肩立于巅峰,共享最强之名,才是她现在真正渴望的未来。
“你还真是……过分啊。”
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某种炙热到近乎偏执的情感在疯狂滋长,如同永冻冰层下奔腾的暗流。
“不断地扎根在我心里,一直深入,深入,让人……欲罢不能。”
艾斯德斯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一个极致美丽也极致危险的弧度。
“等我,达令。等我回去……”
她低声自语,仿佛最郑重的誓言,又似最缠绵的诅咒。
“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你彻底沉迷,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我要你爱我,爱到骨髓,爱到灵魂深处,永远无法自拔!”
风雪呼啸,将她最后的话语与眼中那滔天的占有欲一同吞没。
只剩下那道傲然独立的倩影,在苍茫冰原上,为下一次的重逢,积攒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
一周后,帝都。
夜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仅有的星光显得黯淡而疏离。
夏诺尔踏着夜色归来,风尘未能掩去他眼中沉淀的寒意。
没有回那座名义上的家,他径直走向了权力心脏——大臣府邸。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奥内斯特肥胖的身躯投射在墙壁上,影子庞大如蛰伏的巨兽。
他放下手中的肉排,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针。
“夏诺尔将军风尘仆仆,一回来就急着找老夫叙旧,真是让人倍感荣幸啊。”
奥内斯特的声音浑厚而虚伪,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试探。
夏诺尔没有客套,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猩红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如同燃烧的余烬。
“大臣,我要处理一件私事。”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刀锋般的冷硬,“需要你帮我善后。”
“哦?”
奥内斯特饶有兴致地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说说看,只要你开口,老夫自然不会推辞。”
“我要布尔加德和桑德拉——”
夏诺尔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如冰裂,“在帝都彻底除名。”
空气骤然凝滞。
奥内斯特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瞬,眼中闪过权衡的精光。
“布尔加德?他不是你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观察着夏诺尔的反应。
“生物学上的父亲罢了。”
夏诺尔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一个一直试图榨干我最后价值的旧时代残渣。是时候清算总账了。”
他隐去了更深层的缘由,事关希尔,那才是他必须撬开布尔加德嘴巴的真正目的。
奥内斯特眯起眼睛,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夏诺尔阁下,你应该清楚,凯撒家族是老夫一手扶持起来的……”
他话中有话,既点明利害,又暗示代价。
“凯撒家族还是凯撒家族,”夏诺尔向前一步,烛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脸沉入阴影。
“只不过,是换一个主人了。我只要那两条命,到时候家族产业和名号,依然可以为大臣效力。”
“这……”奥内斯特还在权衡。
然而,夏诺尔语气陡然转硬,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本将刚刚才为大臣您解决了北方‘大患’,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切断了奥内斯特尚未出口的算计。
大臣的脸色微微沉下,眼中闪过一丝被反将一军的不悦,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量掩盖。
他还需要夏诺尔这把锋利的刀。
“呵呵……夏诺尔阁下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奥内斯特重新堆起笑容,‘关切’问道,这次虚伪得更加明显。
“老夫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行事,会不会有什么风险?需不需要我调派皇拳寺的高手……”
“不必。”
夏诺尔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朝门外走去,披风在身后划出决绝的弧度。
“大臣只需帮我处理好后续的尾巴。其余的,我自己会解决。”
门扉轻轻合拢。
奥内斯特盯着夏诺尔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夏诺尔从北方回来后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从他的行为方式上清晰可见。
“究竟是故意试探老夫的底线,还是这家伙……”
……
夏诺尔府邸。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聚焦在摊开的地图上。
斯科特和诺亚肃立两旁,影子被拉长投在墙上,如同两尊沉默的守卫。
“这次的目标只有两个:布尔加德和桑德拉。”
夏诺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某处——凯撒家族庄园的核心位置。
“布尔加德那老家伙早就放弃武道,实力一般,不过他目前还不能死,尽量活捉!”
“桑德拉正值壮年,实力尚可,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他手中有一把枪之帝具!!”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下痕迹。
“今天晚上,你们两人庄园外暗中布防,不要让旁人来打扰!!”
“同样的,不要放跑一个人!”
诺亚沉默点头,眼神锐利如鹰。
斯科特则是陷入了沉思,歪着头表情怪异。
“斯科特,你有什么不同见解吗?”
“嗯……”
斯科特一脸认真地看着夏诺尔说道。
“所以,我们这次,是要杀你爸吗!!”
咚!
一声清脆的暴栗敲在斯科特头上。
夏诺尔收回手,猩红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无奈。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斯科特揉着脑袋,表情更加困惑了,小声嘀咕: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夏诺尔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子时,诺亚你负责东侧围墙警戒,斯科特封锁西侧通道。”
他抬起眼,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某种即将到来的血色。
“我要亲自了结这场延续了太久的‘家事’。”
窗外,帝都的夜更深了。
云层缝隙中偶尔露出的月光,苍白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