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
对于天幕外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十分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名字。
从天幕出现起,【星核】这个词便反复被提及。
从穹体内跃动不止的星核,再到每一次开拓抵达的世界都会出现星核的身影。
如今,在翁法罗斯。
这命途交错之地,依然见到了它的痕迹。
“但直到现在,我们依然不清楚星核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究竟是谁创造的”
段成式合上手中的书籍,脑海中回忆着有关星核的信息。
天幕曾抛出了许多关于星核的假设。
有说是它是由纳努克投放的灾厄,以便令反物质军团出征。
也有说它和阿基维利有关,或许是这位开拓星神死后的孑遗,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它会阻挡开拓的轨道,因为它象征开拓的死亡。
所以星穹列车所抵达的地方都爆发了星核之灾。
“但从最新的情况来看,似乎星核与那位绝灭大君星啸有关?”
“【传闻中,只有星啸知晓星核背后的秘密。又或者,她就是星核的播撒者】”,段成式依稀记得,在介绍诸位毁灭大君时,提到过这一点。
甚至不久前,星核猎手们讲述世界分支的时候
“【星核的原爆点】在那幅画面中,星啸也曾出现”
“这么说,我们又揭开了一道秘密?”,一旁的温庭筠指着天幕中的两位天才,“他们说来古士借用星核,摧毁了这座大墓,用来防止【德谬歌】诞生”
“在某种意义上,这等于是【智识利用毁灭令记忆不复存在】”
“难怪来古士在和穹的谈话中会说他身上的毁灭,促进了翁法罗斯的进程,原来是星核起了作用”
顺着一条条线索,两人将星核指向了毁灭。
对于天幕外的人们而言,星核是个奇妙的东西。
但此刻的天才们却无心在这它身上停留。
“所谓的【亲手扼杀】,原来是这么回事”
“为了将【智识】的神经元,改造成【毁灭】迭代的中继器,他无论如何都要将它剔除”
“那名为【德谬歌】的生命形态,正是权杖原本的演算目标”
借由星核的能量残余,黑塔从中推测出了来古士之所以要扼杀【德谬歌】的原因。
为了将权杖彻底改造成——渴求智识的野兽。
必须将诞生自我意识的可能性抹除,使其沦为被本能驱动的造物。
“合理的猜想。【长夜月】称其为【最初的智种】,也印证了这一观点”
“【生命的第一因】,这是权杖δ-13最初负责的课题。怕遭到废弃,求解仍在进行”
“不过虽然这一问题的价值在于求解过程,而非答案本身”
螺丝咕姆的目光在周围那些断裂的支柱上徘徊,”但这是否意味着,找到德谬歌的希望已经不复存在?”
是啊。
如果光看眼前的景象,【德谬歌】存在的可能性确实大幅下降了。
黑塔毫不避讳承认了这一点,但她的嘴角却悄然勾了起来。
“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瞧啊,螺丝,看看周围这片废墟吧”,黑塔嘲弄着,她伸出手一点点划过周围的场景。
从头顶到脚下,从近处到远方。
“他大动干戈,不惜引爆一颗星球,来彻底摧毁这座坟墓”
“这恰恰代表【赞达尔】对此束手无策!”
“他无法掌控德谬歌,就像他无法掌控机器头。因此,只能用尽一切手段抹去它的存在”
“可惜,它还是留下了痕迹”
黑塔的神情就如同赌桌上,看透了对手心理的赌客。
那是抓到了对方致命漏洞的模样。
一道新的问题,却也同时诞生——为什么穹,对此毫无反应?
两颗星核相遇,哪怕其中一颗已经被点燃,多少也会有所触动才是。
黑塔的这番言论,算是给德谬歌身上的谜团,盖棺定论了。
古希腊。
“所以说来古士欺骗了我们?”
“他说德谬歌从未诞生过,因为他不允许权杖有自我意识,进而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真实情况德谬歌早已存在”
“是他这位外来者为了篡改权杖的命题,强行抹去了权杖在推演【生命第一因】时,自然而然演化出的自我意识”
听着两位天才的推断,克里托恍然大悟。
原来来古士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德谬歌根本就不是他的造物。
他只是一个蛮横的强盗,在闯入翁法罗斯后,将这里占据。
“不,准确说。德谬歌确实是他的造物”,一旁的苏格拉底摆了摆手,打断了克里托的话语。
“别忘了,构建了翁法罗斯的这台权杖,是所谓的【原型】”
“还记得么,天幕曾为我们讲述了有关第一天才的一生”
他建造了星体计算机,试图搭建一座智识的图书馆。
可这座图书馆本身却诞生了自我意识,并反过来将整个世界都纳入了自己的馆藏。
“这座被废弃的权杖,应该也是曾经星体计算机的一部分,也就是来古士的造物”
“是啊”,苏格拉底到此刻,才彻底认清了【翁法罗斯】的特殊性。“这就是为什么来古士如此自信,他能够驱使铁墓去吞噬博识尊的原因”
权杖在求解的过程中诞生了名为德谬歌的自我意识。
星体计算机在求解的过程中,诞生了名为博识尊的自我意识。
何其相似的过程,两者本就同出一源,又有着极为相似的命运。
那么,这台权杖所孕育的铁墓,一头无首的巨人。
在本能的驱使下,自然会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自我】。
“也就是智识星神——博识尊”
“所以,这位天才会如此自信”,苏格拉底也知晓了黑塔内心的想法,“来古士越是对德谬歌严加防范”
“就越是代表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他在恐惧自己的造物会又一次脱离自己的掌握,他在恐惧自己会令寰宇迎来又一个博识尊”
真是符合第一天才的傲慢。
回到天幕中。
看着黑塔那自信的模样,螺丝咕姆却有些不解。
“你刚才说,德谬歌留下了痕迹”
“没错,但不是在现实中”,黑塔伸出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还记得么——【无名泰坦大墓】”
“开拓档案【4:66】——philia093的经历,足以证明德谬歌进入过翁法罗斯的演算”
philia093,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昔涟。
她在无名泰坦大墓中的追忆残像,已然揭示了德谬歌的存在。
它是不为人知的第十三位泰坦,也是昔涟三千万世【记忆】的倾听者。
“可【长夜月】小姐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说法”,螺丝咕姆提醒道,“她认为,那座大墓从始至终都是【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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