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游平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身为先天武者等同于一位练气期修士，他对灵气波动异常敏感。
察觉到父亲突破失败的迹象，他快步走来。
游所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露憾色：
“本想借这培元丹药力，一鼓作气突破瓶颈，奈何碧水潭周边的灵气，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游平安走上前道：“儿当日能侥幸成功，全赖云逸仙师以下品灵石相助，强行汇聚了精纯灵气。
潭边灵气虽比别处浓郁，但冲击练气期的消耗太大，确实不足。”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夜色中如墨玉般沉静的碧水潭，
“不过，儿能感觉到，越靠近潭心，灵气便越是凝聚。爹，您看——”
顺着游平安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碧水潭中心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露出水面，型状似卧牛，被当地人称为“老牛石”。
“那块老牛石处，灵气比岸边浓郁数倍。”
游平安低声道，“爹，您何不去那里再试一次？”
去老牛石？游所为心中一动。
这块巨石他自然知道，之前孟三多就是在那块巨石上观望潭水。
“可行吗？潭水颇深，而且……”
他想起村里流传的传说。
据说百馀年前，有樵夫曾在潭中见过“黑龙翻身”，掀起丈高大浪。
村中老人代代相传，说潭底藏着一条修行千年的妖龙，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吐纳月华。
虽然迁居碧水潭后，游家人只见过几条大些的网纹蟒，但那传说总让人心里打鼓。
“试试无妨，儿为您护法。”游平安语气坚定，
“况且，村里的传说未必是真。
若真有妖龙，我们在此居住多时，岂会相安无事？”
游所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当即离开小院，来到潭边。
月光如水，倾泻在幽深的潭面上，映出碎银般的光华。
晚风拂过，潭水微澜，草丛中虫鸣窸窣。
为了方便捕鱼，游所为早前曾打造了一艘简易的木筏。
两人登上木筏，用竹篙缓缓向潭心老牛石划去。
木筏行至离岸约二十丈处，游平安忽然低声道：“爹，您看。”
借着月光，游所为看到水面下隐约有数条粗长的黑影缓缓游动。
那黑影比寻常网纹蟒要大上许多，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最大的那条，粗若水桶，长逾三丈。
“这些就是村里传说的‘黑龙’？”游所为凝神细看。
那些巨蟒似乎察觉到他们的靠近，缓缓沉入深水，并未表现出攻击性。
其中最大的一条甚至抬起半个身子，竖瞳在月光下闪铄着幽光，看了木筏一眼，才缓缓潜入水中。
游平安轻声道：“这些蟒蛇颇有灵性，似乎并不排斥我们。”
游所为若有所思：“自我们迁居此地，它们确实从未靠近过宅院。或许……这潭中另有玄机？”
不多时，木筏抵达潭心老牛石。
此处水面开阔，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四下静谧，唯有水波轻荡之声。
游平安凝神感应，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爹，此处的灵气浓度，比岸边至少浓郁三倍！”
游所为也感觉到了。
置身潭心老牛石，即便不刻意运功，也能察觉到丝丝清凉纯净的灵气通过毛孔渗入体内，令人神清气爽。
“爹，您再试一次，儿在此守着。”游平安凝神戒备，目光不时扫过周围水面。
游所为不再尤豫，盘膝坐下，再次服下一粒培元丹。
药力化开，他立刻运转《青木长生诀》。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自水面之下、空气中疯狂涌来，其浓度与精纯度远超岸边数倍！
游平安在一旁细细感应，心中暗喜。
这潭心老牛石这片局域的灵气，竟已隐隐接近当日云逸仙师激发下品灵石时的程度！
充沛的灵气源源不断渗入体内，游所为摒息凝神，引导着这股力量沿着功法路线运转，冲击那层无形的壁障。
他的身体微微发光，皮肤下有淡青色的光晕流转。
就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潭水忽然泛起异样的波动。
游平安警觉地看向水面，只见那条最大的网纹蟒不知何时已浮到不远处，竖瞳静静注视着老牛石上的游所为。
它并未靠近，只是静静浮在那里，仿佛在观察。
更让游平安惊讶的是，随着父亲的修炼，那条巨蟒周围的水面竟也泛起微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蟒身散发出来，融入周遭的灵气流中。
“这蟒蛇……竟能吞吐灵气？”游平安心中震撼。
难怪村里会有妖龙的传说，这条巨蟒显然已不是凡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游所为身躯猛然一震，一股比之前游平安突破时更为精纯、
浑厚的灵力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开来，搅得周遭潭水都泛起圈圈涟漪。
“爹，成了？”游平安感受到这股波动，惊喜问道。
游所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青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浊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
此刻，他能清淅地“内视”到丹田之中，一缕比发丝略粗的青色灵力缓缓盘旋，滋养着四肢百骸。
生命力前所未有的旺盛，五感也变得极为敏锐，甚至连水中细微的波动、远处树叶的摩擦声都清淅可辨。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
而那条巨蟒，在游所为突破成功后，朝他们看了看，缓缓沉入水中，消失在深潭里。
“原来爹您也有如此天赋。”游平安由衷高兴，“早知如此，当年就该督促您勤加修炼。”
游所为笑着摇摇头，目光投向幽深的潭水：
“不过是运气好些，借了此地之利罢了。”
他没有说出“诸天万象盘”反馈感悟之事。
若无那精准的突破体悟指引，仅凭他自己摸索，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游平安却道：“爹不必过谦。岳父当年也是及冠后踏入后天，困于后天巅峰近二十年而不得寸进。您能一举突破，实属不易。”
提到这个，游所为神色一肃：“平安，为父突破之事，切记不可外传。
潭中巨蟒能吞吐灵气之事，更是绝密。”
游平安郑重点头：“儿明白。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会引来祸端。”
“恩，我们回去吧。”游所为从老牛石上下来拿起竹篙。
“爹，稍等。”游平安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墨色的水面，
“这潭心灵气如此浓郁，远超寻常，还有那灵蟒……您说，这潭底会不会真如传说所言，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游所为沉默片刻，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缓缓道：
“有或没有，眼下都不是探寻的时候。
那灵蟒对我们并无敌意，反倒象是默许我们在潭心修炼。
若真有机缘，待他日我们实力足够，再徐徐图之。”
游平安深以为然。
父子二人虽已踏入武道先天但在修仙者里面也只是属于练气期，在这藏龙卧虎的修仙界中，也不过是刚刚起步。
贸然探寻未知的秘密，祸福难料。
“不过，”游所为话锋一转，目测了一下潭心老牛石的大小，
“机缘虽不能轻动，但这修炼宝地却不能浪费。
等忙完这阵农活，为父想办法在这潭心老牛石建一座水榭，日后便在此处修行。”
这碧水潭心老牛石旁灵气充沛，还有灵蟒共处，实乃难得的修炼宝地，岂能空置。
“爹要小心，那灵蟒虽无恶意，但终究是异类。”游平安提醒。
“放心，为父自有分寸。”游所为淡淡一笑。
他并不打算深入危险的潭底。
在广阔水面建造稳固平台，对于一个拥有现代思维和一定武力的穿越者而言，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借助竹排、浮桶，甚至利用碧水潭边特有的坚韧老藤和木材，他有信心建造一座简易而稳固的水上修炼之所。
父子二人划着木筏返回岸边，到家时已近子时。
卧房中，游所为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凝神感应识海中的“诸天万象盘”。
他刚做出在潭心建水榭修炼的决定，想看看玉盘是否会给出新的提示。
子时刚至，玉盘光华流转，卦象浮现：
【卦象已刷新！】
“凶卦？”游所为眉头微蹙。
仅仅是烽烟烈日，为何是凶？
难道自己若出门，会因烽烟发生意外，或是被烈日所伤？
更让他思索的是，玉盘此次并未针对他“建水榭”的决定给出吉凶，而是显示了寻常的天气警示。
看来，玉盘的卦象触发机制，似乎并非完全遵循他的主观决策，或许还与事件重要性、涉及因果大小，甚至他自身的状态有关？
翌日清晨，游平安早早起身，收拾妥当，骑马返回郡城问道司。
临近午时，他正策马行进在通往郡城的官道上，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如雷的马蹄声，卷起一路烟尘。
游平安勒马侧身让道，回望间，只见一骑如飞而至，马背上是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其背后赫然插着一杆像征最高级别紧急军情的——血色令旗！
游平安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凝重。
在军中服役的经历让他深知这血色令旗意味着什么：边关告急，外敌大举入侵！
望着驿卒绝尘而去的背影，游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西北战事刚平复不久，难道蛮族……
又卷土重来了？
抑或是其他边陲出了变故？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军情，恐怕将打破来之不易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