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来,游所为家的日子逐渐走上了平稳向上的轨道。
游平安大部分时间留在家中,上午帮着料理家务、照看竹山。
下午雷打不动地修炼《莽牛劲》和参悟那卷《青木长生诀》,晚上则继续钻研那玄奥的呼吸法门。
他每月会抽几天时间去镇上的张氏武馆,一来与张震及诸位教习切磋交流,二来也帮忙指点新入门的弟子。
张震体恤他家境,不仅免了他的药膳费用,还时常给予一些酬劳,算是为家里增添了一份稳定的进项。
而游所为承包的那片竹山,在哑叔当年的精心打理和他后续的细心管护下,早已是郁郁葱葱,蔚然成林。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孟三多离去后的第二年春天,竹林深处的一些腐竹根部和肥沃的落叶层下。
竟悄然生出了一种伞盖如网、形态雅致、清香袭人的菌类。
游所为起初不识,还是某次苏文远老先生偶然来访,见到后惊讶地称之为“竹荪”,乃是极为难得的山珍。
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极高,在权贵富商间有“雪裙仙子”之美誉。
于是,采集和售卖竹荪,便成了游家另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游所为凭借着“诸天万象盘”偶尔关于天气和采集时机的【平】或【小吉】卦象指引,总能找到品质最好、数量最多的竹荪。
加之他时不时依照卦象入山狩猎些普通野味,或去落星湖外围碰碰运气,家中积蓄稳步增长。
三年下来,竟已积攒了近六百两银子,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修行方面,游平安的进步更是有目共睹。
如今他已年近十六,身形挺拔,气息沉凝。
虽未正式突破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但一身修为赫然已达后天巅峰。
气血之雄浑,劲力之凝练,连张震都自叹弗如,直言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这其中,既有他自身克苦不辍的修炼,那《青木长生诀》的基础呼吸法门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的肉身与气血。
游所为自己也未松懈,在九品血脉和持续修炼《莽牛劲》的基础上,他同样尝试修习那《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呼吸法。
不知是血脉之故还是年岁已长,他虽感觉身体愈发健旺。
精力充沛,却始终未能象平安那样引动明显的气血质变,只是停留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层面。
林秀娘和游长生也同样修习了那呼吸法,游所为只说是武馆流传的养生吐纳术,身体比以往好了许多,但并未踏入武道门坎。
反倒是年仅四岁的游婧瑶,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特质。
小丫头冰雪聪明,古灵精怪,虽不似男儿练武,但对数字和银钱似乎有着天生的敏感。
而刚满三岁的游永宁,则表现出了对武道的浓厚兴趣。
自从能稳当走路后,每当见大哥在院中站桩,他便有样学样地站在旁边。
小脸绷得紧紧,虽然姿势歪斜,却透着一股难得的专注和坚持,风雨无阻。
从不叫苦喊累,看得游所为既惊讶又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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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竹林间的竹荪又到了一年中的盛产期。
这天,游所为和游平安起了个大早,带着精心采摘、晾晒好的上等竹荪,驾着牛车前往江山镇。
已经四岁多的游婧瑶蹦蹦跳跳地非要跟着,游所为拗不过,便将她抱上了车。
牛车上,小婧瑶坐在大哥怀里,手里把玩着一朵品相完美的干竹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道路两旁熟悉的田地。
游平安一边护着妹妹,一边对父亲说:
“爹,婉儿很喜欢这竹荪炖的汤,上次送去的那包,张师母说鲜美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这次是不是多给他们留一些?”
“成,”游所为笑着挥了挥鞭子,
“给张馆主家,还有你王守仁伯伯家都各准备一份厚的。这些年,他们没少帮衬咱们。”
提到张婉儿,游所为顺势问道:“平安,你和婉儿那丫头……近来相处得可好?”
游平安脸上微热,点了点头:“和往常一样,她有时会跟张馆主一起来村里。”
两家关系亲近,他和张婉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彼此都有好感,只是婚事尚未正式定下。
“眼看你也快十六了,婉儿那孩子也出落得越发大方。”
游所为斟酌着语句,“爹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向张馆主提亲,先把婚事定下来。
过两年再成家,你看如何?”
这世道,像平安这个年纪定亲实属平常。
游平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眼神随即变得坚定:
“爹,我……我想再等等。我想等修为再进一步,至少……至少触摸到先天的门坎,再考虑成家之事。”
他深知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家人,给未来的妻子一个安稳的依靠。
“先天?”游所为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孟三多苦修数十载的景象在脑中一闪而过,
“那可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艰难无比。
难道你要让婉儿等你十年、二十年?”
“不会那么久!”游平安语气笃定,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
“有《青木长生诀》相助,孩儿有信心!请爹再给我几年时间!
几年之内,无论能否突破先天,孩儿必定风风光光将婉儿娶进门!”
看着他眼中的执着与自信,游所为仿佛看到了儿子体内蕴藏的无限潜力。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爹信你!就依你,过几年!”
说话间,牛车已驶入江山镇热闹的街道。
游家出产的竹荪品质上乘,在江山镇是出了名的紧俏货。
尤其是镇上有名的“百味楼”和几家大货行,早已是熟客。
牛车刚停稳,几家派来的管事便围了上来,几乎不讲价,很快就将车上的竹荪抢购一空。
游平安死死护住留给张、王两家的那份,才没被眼疾手快的商贩一并买走。
“游老弟,下次这般好的货色,直接送去我‘百味楼’便是,价格好商量,也省得你们父子辛苦跑这一趟。”
“百味楼”的刘掌柜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他靠着游家的竹荪,可是在县城和郡城的贵客面前赚足了面子。
“打死它,打死它!”
没等游所为回答,坐在牛车上的游婧瑶忽然站起身,小手叉腰,奶声奶气。
小手指着地上两群正在争抢食物残渣的蚂蚁,声音清脆地说道:
“爹爹你看!小黑蚂蚁人少,打不过大黄蚂蚁,它们就排成尖尖的阵形,专咬大黄蚂蚁的头头!”
那掌柜的和游所为父子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黑蚁数量虽少,却排列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型,直插数量更多的黄蚁群腹地。
目标明确地攻击着几只体型较大的黄蚁工兵,使得庞大的黄蚁群阵脚大乱。
小丫头看得目不转睛,继续奶声奶气地分析:
“大黄蚂蚁虽然多,但是乱糟糟的,被小黑蚂蚁一冲就散了呀!
要是它们也排好队,把力气往一处使,小黑蚂蚁肯定打不过!”
那掌柜的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抚掌惊叹:
“哎呦!游老弟,你这闺女了不得啊!
小小年纪,竟能从蚁斗之中看出‘以寡击众’、‘攻其要害’的道理?
这……这分明是兵家的雏形啊!”
游所为和游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孩子,才四岁多,竟然无师自通地懂了“攻其要害”的雏形?
游所为心中暗叹,这孩子,莫非是天生做军师的料?
这孟婆汤,怕是真没喝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