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六人手中突兀弹出来的钢爪,云天歌的身体好像石块一般迅速坠下,在还没有落到地面的时候又一次飘掠向前,避开了钢爪。
“砰砰砰!”撞击声不断响起,六人的钢爪迅速地撞在了一起,弹身而起。
“云天歌,你忘了我!”头顶一声轻笑,符临门好像一片羽毛般悬浮在空中,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该死!”云天歌此举本就有冒险的成分,目的就是为了将隐藏在暗中的人都吸引出来,可是符临门出现的时候,他的双腿一紧,宁缺诡异地出现在他的下方,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腕,同一时间,双脚腕上微微一麻,竟然是两条赤红色的小蛇轻轻地在他的脚腕上咬了一下。
“袭定,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符临门大喝一声,右手挥洒而出,一片乳白色的雾气在空中迅速地弥漫开来。
黑夜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于普通人而言,那是一种常见的昼夜交替所产生的自然现象。可是此时云天歌却绝不会是这样的感觉。
符临门话音刚落,云天歌眼前顿时一暗,白天变成了黑夜,充满了杀机的黑夜。在
这片浓浓的夜色中,一股凌厉的气息迅速地酝酿而成,仿佛是一把刀,又好似一柄无形的剑,尚未拔出,已经能够感觉到刺骨的劲风。
“夜袭一杀!”冰冷的好像刀锋一般的声音隐隐传来,云天歌身形一滞,被无形的气息锁定了。
借助着符水门的轻身符水,符临门好整以暇地飘忽在空中。
他对袭定的能力非常的自信,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这必死的结局,本来他的心中尚有些许的不甘,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生擒云天歌,以便能够侥幸达成完整的生死令,可是他知道,在夜袭一杀之下,从来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脖子上骤然一阵冰凉,正是夜袭一杀攻击开始的时候。好像一片冰冷的树叶不小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符临门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血,殷红的血水沾染了他的手掌,一片血雾从他的脖子上弥漫而出,意识也随之飘离而去。
风,凌厉的风,是风割开了符临门的脖子。
宁缺同样对自己袖子中豢养的两条蛇和很自信,可是他仍然没有放开云天歌的脚腕,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敌的人。
冰冷的感觉突兀出现,空中不断飘落的雨丝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把把尖利的匕首,竟然传出隐约的呼啸声。
更加诡异的是地面好像突然变成了一片泥沼,他的双脚迅速下沉,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陷入地面之下的双脚发出刺耳的折断声,一片砭骨的寒风倒卷而起,卷向空中的云天歌。
“啊!”宁缺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身体陡然前扑,双拳在地面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好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雨水中狂奔而去,洒下了点点的血花在地面上流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符临门和宁缺一死一伤,不仅仅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而且是一击必杀。不过这两人显然并不是袭击者的对象,是云天歌。
“叮!”是金属撞击的声音,云天歌手中的坤雨神剑好像与虚空中的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诡异地弯折成一个半圆。
“锵!”激越的轻鸣声中,坤雨神剑闪电般弹向了大地。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平静的虚空中突兀地闪现出一点点隐约的流光,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你…你…”
一个白衣人静静地站立在云天歌身后,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咽喉,一股股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他不相信地看着慢慢地出现在自己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一个一脸冷肃的黑衣人。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袭定右手一挥,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钢丝卷在了他的手腕上。
本来以为秋雨不止,这里已经显得有些冷清,可是此刻却突然之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十几个白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起,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个一直很平静的白衣青年。
“你是什么人?”金主清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绝望,等待许久,他选择了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在诸多的布置中,他相信,即使云天歌是神,也绝对无法逃脱。
可是就在这个白衣青年出现的时候,他明白,自己所有的布置都显得那样的可笑。
“他叫云天驭,你只要知道这个名字就可以了!”云天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舒心的笑意,双脚上麻痒的感觉慢慢地消散了。
攻击云霓的白衣鬼隐只有两个人,可惜他们的攻击在距离云霓不到一尺的地方就静止了下来,同时静止的还有他们的身体。画地为牢固然不具有攻击力,却具有极强的束缚力。
“袭定?你就是夜龙?传说只在黑暗中出没的冷血杀手?”云天歌笑着问道。
袭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黑暗固然能够给人神秘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喜欢白天,尤其是能够和朋友一起喝酒的白天!”
“老哥,你们就真的一无牵挂地离开了安泰?”酒是好酒,算是对即将离开岳莱市的纪念。
云天驭点了点头:“最初的念头是因为无聊,不过现在看来,五行之主对你的袭击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也许那个神秘的宗主就是为了让他们送死!”
云天歌无奈地苦笑:“老哥,说实话,他们的实力虽然不高,却都是暗杀偷袭的好手,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们的道!天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龙少已经到了安泰,天宇也离开了临阳,不过柳梢似乎兴致很高,还在龙泉留恋难返!”
云天歌正要说话,云霓轻轻地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他急忙说道:“老哥,我来介绍一下,她是云霓,奇门六道之一画天门最具天赋的弟子!你弟弟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可是多亏她了!”
云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还不如不说!”离开饭店以后,几人并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岳莱市,赶往安泰市。
在大夏古代的传说中,五座卫山是人皇封印天地妖物的地方,故有五卫守护使流传至今;同时为了鼎定大地,镇守大夏,在人皇时期,大夏陆续出现了五座镇山,即:东镇帝诰、西镇太华、南镇寿衡、北镇曲茂、中镇崇山。
这是远古民间对于山神的敬畏结合五行观念和帝王巡猎封禅而逐渐形成的,帝诰山则被称之为五镇之首,帝诰封山,群山之尊。
帝诰山,古称帝山、圣山,后改名为帝诰山。传说中天界天帝之子在人间修行,于此回归天界,天帝封诰。
“单老道,快出来,五哥来访了!”花五哥依然穿着他黑白分明的背心和短裤,不过这一次还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将他瘦削的脸颊遮住了一般。他站在一株足有合抱粗的大树下,扯直了嗓子大声喊道。
这里距离帝诰坊约有五六里,是一个甚少有人为开发的小山谷,一条青石小径、一弯幽幽碧水、一座古朴茅屋,来到这里,好似有一种时空穿梭的感觉,令人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
单老道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士,而且这也是他的名字,虽然时有游人来这里游玩采风,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单老道的来历。
在附近一些老人的印象中,似乎他一直就住在那里,甚至更早的时候小山谷中就有一个单老道的存在。
“哎呀,五哥,你这样一身俗气站在我的无量树下,真真是气煞我也了!”一个老道急匆匆地从茅屋中跑了出来,话虽气恼,可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舒畅的笑意。
单老道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袍,头上的发髻倒是梳的颇为齐整,只是手上拿着的一把拂尘光秃秃的好像变成了半截擀面杖。
“阿弥陀佛,老道士风采依旧,老和尚却已经老了!”智晦大师双手合十。
单老道笑道:“老和尚,我们都老了,只有五哥的风采不减当年,好好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老道我的无量茶刚刚备好!清风明月,把那个牌子给我摆出来!”
在花五哥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一男一女两个约有十几岁的少年抬着一张木牌向前走去。
“老道云游,来客请回!单老道,这样做好吗?”花五哥摇头晃脑地说。
“既有老友,何来客人?请请请!”
刚刚走到茅屋门口,一股略带点腥味的奇香冲入鼻翼。
花五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五哥差不多快要忘记无量茶的味道了!”说着迈步进屋,不由得惊咦一声,大声道:“单老道,你也太懒了吧,这里和五哥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呀!”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两件物事引人注目,一是单老道休憩的木床,二是屋子中央一个硕大的铜炉,围绕着铜炉有三四个木墩,显然就是用来招待来客的。
无量树是单老道起的名字,但是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树木,一年发芽两次,凋零两次,而无量茶就是无量树刚起的幼芽。
看着两人各饮了一杯无量茶,单老道淡淡地说:“契机即将到来,不知二位老友可有准备?”
智晦大师脸色肃穆,低眉垂目:“昔日一场因果,贫僧已是事外之人,老道士,不知你可有人选?”
单老道沉吟道:“老道只是负责将烙印传递出去,至于是什么人,那就只能看缘分了。五哥,你已经喝了三杯了!”
花五哥恋恋不舍地将茶盏放了下来:“九月初九他们就可以赶到帝诰山,还有忘尘那个小和尚,到时候自然会水到渠成。单老道,智晦,你们乃是通达之人,这一次五哥希望你们能够置身事外!”
“五哥,你相信他们吗?”单老道疑惑地问道。
“贫僧同有此疑!”智晦轻声道。
花五哥叹了口气:“无论相信与否,他们都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单老道,话说你好像也隐藏了太长时间了,完全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呀!”
单老道微笑着说:“五哥都能够乐得清闲逍遥游,小老道现在只愿守着这无量老树,闲看人间风起风落,至于责任什么的,早已经忘记了!”
花五哥叹了口气:“其实这样挺好,毕竟现在可是文明社会,一些糟粕垃圾什么的早就应该抛弃了,智晦,你的那个小徒弟怎么样了?”
智晦大师长长的眉毛轻轻抖动了几下:“既是有缘人,自然会应缘而来!九月初九,佳节聚友,当可了却这段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