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清茶、老者、荒山。
一个人无论年轻的时候如何意气风发、放荡不羁,在老了的时候,总会在不经意之间感悟人世的匆忙,将一河激流逐渐沉淀为一片平静的深沉。
孟午景区的人经常会看见一个孤独的老人静静地坐在这座略显破旧的小亭中喝茶远望,而这正是秋之道近年来最喜欢的地方。
风依然摇曳,茶已经凉了。秋之道却依然没有动,他好像泥塑一般坐在斑驳的廊椅上,凝视着云雾渐起的远山,直至薄暮飘舞,天地隐约的时候。
好像是随风出现一般,在一阵轻风过后,一条飘忽不定的黑影鬼魅一般闪现在秋之道的面前。
“你终于出现了!”秋之道没有动,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会来?”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些含糊的沙哑,似乎刻意为之。
秋之道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两天是你杀死凌天宇的最佳时机,可惜你却放弃了!”
“你说的很对,我放弃了!”黑影沉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生死令会因为他们而出现?”
秋之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地笑意:“好奇是导致很多人功败垂成的一个原因,没想到你也会好奇?”
“因为我也是人!所以我也会好奇!”
“不,你不是人!”秋之道摇了摇头。“一个人如果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太长的时间,他就已经不是人了!”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黑影轻声道。
“即使在你出现的前一刻,我也不能确定,也不愿意相信!这也是我没有和凌天宇离开的原因。奇门之神你已经得到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是一个人才,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希望你能够谅解,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下去!希望你不要阻止这次的事情!”黑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身离去。
“活着?好好地活着!”秋之道喃喃自语,慢慢地端起桌子上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可惜,注定还是一场空。沫沫,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自己的内心?”他的身影慢慢地淡化,融化在微微的山风中。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封小雅也看见了河面上的人影,暂时忘却了悲痛。
“杀我们的人!小雅,不知道现在你还能不能施展封印术!”龙翔的声音很低,河面上的身影在暗夜中慢慢地融化,消失不见。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封小雅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龙翔突然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一道隐约的光华从左侧电闪而至,在空中一个回旋,瞬间到了龙翔的面前。
“该死的!”龙翔的脸上一片苦色,他的感官依然敏锐,意念仍然清晰,却无法躲开。勉强倾斜了一下身体,左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龙翔,他们在哪里?”封小雅有些惊慌地大声叫道。
“是盆国鬼隐,保护好自己!”龙翔话音刚落,只觉眼前微光闪烁,下意识地向后仰去,鼻尖一阵冰凉,一点血花飞溅而起,两道淡淡月牙在昏暗的空中轻轻闪过,反转而起,狠狠地向他的脖子斩去。
“破!”龙翔避无可避,大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到了一起,将月牙夹在了手掌中。
“嘶!”轻微的好像裂帛一般的声音响起,两道月牙从龙翔的手掌中扭曲而出,带起点点血水。
“喀”断裂声中,空中两道全身裹在黑衣中的身影挣扎着落了下来,两人的手臂已经完全粉碎,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两侧。
“噗!”龙翔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倒。
血花飞溅之中,两道光华从两个黑衣人的脖子上划过。
看着两人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龙翔的双眼中两道亮光更加的炽热。
“封!”一声娇喝,龙翔顿时感觉身体一滞,眼前出现了两把小巧精致的月牙形奇怪兵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隐约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封门封印之术,和神通百门许多奇异的法术相同,也许施法者本人也难以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不可否认,其效果却非常的神奇。
龙翔行动困难,他的感知依然明晰,就在封印之时,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所处的这一方空间出现了些许的误差,也就是这种感觉中的误差,将这小小的空间与四周隔离开来。隔离的不仅仅只是空间,还有他对力量的控制。
两条手臂慢慢地显现而出,接着是两个全身黑衣的身影。在两人的手指上缠绕着一圈圈暗黑色的细线,正是这些细线控制着月牙形兵刃的飞行,其原理和凌天宇的寒光剑相似。
龙翔右手一伸,迅速地拍在了月牙上,缓缓地软倒在地上。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轻微的流水声隐隐传来,空中竟然出现了一条透明的长长水柱。
“小心!”
水柱在空中往来盘旋,所过之处,封印的力量迅速地削弱直至消失。眼前黑影闪动,三个黑衣人显现在空中,狠狠地扑了过来。
龙翔的力量本就被封杨以天赋封印术所封印,数次勉强用力,受创颇重,此时再也难以闪开。而空中的水柱则快速地旋转起来,化为一道近似虚幻的影子,飘向封小雅。
“总算是出来了!”好像叹息一般的声音响起,龙翔的身后一个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白衣青年悠闲地一脚跨了出来。
他显得很清闲,就像是专为了来欣赏着美好的夜景,一脚踏出,已经身在十几米开外,而扑向龙翔的三道身影却毫无声息地向后倒飞而去,落入了小河里。
作为封门曾经最有天赋的传人,封小雅一直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可是这几天来,先是封印之术在龙翔的身上失去了作用,而现在,竟然被人彻底的破去,反噬的力量令她全身僵硬,难以动弹分毫,眼睁睁地看着一轮月光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亮。
作为五行隐宗一直隐逸不出的力量,水主同样是一个自信的人,之所以攻击封小雅,是因为他已经看出龙翔失去了反抗能力,而他也对这种奇怪的封印之力感到奇怪,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手腕会被别人抓住。
是一个面含微笑的青年,他手一伸就握住了水主的手腕,就好像是老朋友见面一般。
“给我好吗?”青年笑着说道。水主只觉得自己手指一麻,手上的月牙刃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青年接住了月牙刃:“果然是财大气粗呀,流金是由陨石带到蓝星来的宇宙金属,数量极其稀少,没想到你们竟然用来做兵器!”
“你…你是什么人?”水主仅有露出的两只眼睛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相信。
“我是龙凡,一个很平凡的人!”青年淡淡地笑道。
说实话,他确实很平凡,至少到现在为止,除了有数的一些人之外,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想跑吗?”水主的手臂突然迅速地变得虚化,犹如水流一般脱离了龙凡的掌控。
“你…你…”水主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是真正的恐惧,他又一次被抓住了,还是龙凡,而且连位置也没有变化。
“我只是打闷棍的,打不着还叫什么打闷棍呢?”龙凡笑着说道。
“老哥,你真的就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你老弟我被那些盆国人虐?”龙翔有气无力地躺在汽车后排座椅上。
龙凡伸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讪讪地笑道:“这不是当时不太清楚你是这种情况吗?再说了,我出现的也算及时,只不过受了一点小伤,对你们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龙翔郁闷地摇了摇头:“老哥,你们有什么消息吗?我们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呀!”
龙凡沉吟道:“是奇门生死令,根据最新的消息,他们三个好像也受伤了,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怎么盆国人也掺和进来了?”
龙凡了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封小雅,轻声道:“不只是盆国人,光明教廷和黑暗教会的人也出现了!哎,真是苦命呀,眼巴巴地跑来东望,本想好好地叙叙兄弟情呢,没想到却当起了司机?”说着,发动了汽车,冲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就在汽车消失后不久,韦耀桐好像鬼魅一般从黑暗中闪现而出,冷冷地盯着迅速远去的汽车尾灯。此时他不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坦荡形象,像极了一头隐伏在暗夜之中的食人猛兽。
“耀桐,就这样让他们离开东望了?”封杨慢慢地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韦耀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封杨,你知道石门吗?”
封杨不由一怔,疑惑地问道:“耀桐,你这是什么意思?”
韦耀桐淡淡地说道:“奇门六道,石门灭门,雷门隐匿,你认为这些都是偶然吗?”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封杨略显激动地问。
奇门六道:画天门、封门、傀儡门、镜月门、石门和雷门是奇门的领导者,在几十年以前,石门突兀消失,后来雷门掌门被暗算而散功,随之杳无音讯,这也是奇门的两大悬案,至今没有任何的答案。
“本来就没有什么,何须去查?”韦耀桐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向后退去。
“耀…”封杨刚张开口,声音戛然而止,一只黑色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韦耀桐面无表情地看着封杨慢慢地软倒在地:“封杨死了,封老头应该会出现了!”
“他本不应该这么早死的!”一个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冷冷地说道。
“奇门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韦耀桐喃喃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次的奇门生死令好像只是一个指引,将他们四个人指引到某一个地方去?”
“那是你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四个人的实力,任何人利用他们的后果都无法承担!”黑影的声音依然冰冷。
韦耀桐轻轻笑道:“至少我们还活着,奇门之神我们已经得到了两份,是时候和韩修远谈一谈了!”
“不,还不是时候,至少需要三份奇门之神才能够和韩修远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