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些揽客的女子，以及街上行走的很多年轻男性……”
苏斩的目光扫过周围，心中升起一股恶趣味：“他们的妆容，发型，衣着风格，是否觉得有些……过于精致，模糊了性别界限？”
王明远一愣，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不少男性的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化了淡妆，衣着也偏向中性或华丽。
“在东瀛，尤其是东都这样的都市，男色文化同样盛行。”
苏斩平静地抛出一个对王明远而言更加冲击的概念：“有专门服务于女性顾客的牛郎店，也有服务于特定男性群体的场所。
注重外貌打扮，对于很多东瀛都市男性来说，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这……这成何体统！”
王明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斩看着老师那副受到冲击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补充道：“这便是文化差异了，老师。
在大夏，我们崇尚实用与力量，一切以生存和对抗迷雾为优先。
而在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里，对外貌，时尚，娱乐等软实力的追求，自然会变得更加突出。
这里的人，似乎有更多的闲遐和馀裕去关注这些东西。”
王明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看来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跟不上时代了。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同为人类国度，风俗差异竟能如此之大。”
黄灿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嘴。
他只是感到奇怪，在这个信息被国外几乎完全封闭的时代。
为什么苏斩对于东瀛的了解，比他这个学东瀛语的人还多呢？
难道大佬都是这个样子吗？
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学识还渊博。
苏斩作为在大夏地位如日中天的存在，学识渊博……嗯，很合理。
王明远拉了拉苏斩的衣袖，压低声音：
“苏斩，你快看那边……那几个，是男孩子吧？可他们怎么……怎么穿着裙子？还，还化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穿着身影。
他们穿着洛丽塔风格裙装，妆容精致，举止娇俏。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男女之别泾渭分明，眼前这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景象，简直匪夷所思。
苏斩顺着王明远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感到奇怪。
也对王明远的这种看法表示理解。
因为迷雾入侵，大夏一直在培养国家的尚武之风，这一点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无比的重要的，尤其是在迷雾入侵，国家危机的背景下。
要是大夏不弘扬社会上的这种尚武之风，那才是灾难。
要是放在苏斩上一世，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还是放在如今大夏的大环境下……
那确实很奇怪了……
“老师，那在东瀛被称为伪娘。”
“伪……伪娘？”
王明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拧成了疙瘩。
“恩……”
苏斩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生理性别为男性，但在外貌，着装，行为上模仿女性，并以此作为一种审美。”
看着王明远依旧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苏斩难得地举了个例子：“您可以理解为，就象我们大夏有些人喜欢收藏古董，有些人喜欢钻研武道一样，在这里，有一部分男性，他们的爱好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女性的样子。”
王明远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胡闹！这，这成何体统！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怎能做如此……如此姿态！”
苏斩却摇了摇头：“存在即合理，老师。东瀛社会压力巨大，阶层固化，很多年轻人感到前途缈茫，无力改变现实。
于是，一部分人便转向内心，在虚拟世界或特定的亚文化圈子里查找寄托和认同感。
打扮成异性，或许能让他们暂时摆脱现实中的性别角色压力，获得一种心理上的释放。
而且，您别小看这个群体。
在东瀛，一些顶级的伪娘偶象，其人气和收入，甚至不亚于当红的女性偶象。
他们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能够带动巨大的消费。
从经济角度看，这也是一门不容小觑的生意。”
“生意？还有人追捧这个！？”
王明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想象了一下在大夏，要是有哪个男人敢涂脂抹粉，穿着裙子上街，怕不是要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更别提成为什么偶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苏斩见怪不怪：“东瀛在懒惰魔神的庇护下，安逸得太久，社会内部自然会滋生出各种在我们看来奇怪的现象。
这与我们大夏时刻面临生存压力，崇尚实用与力量的主流文化，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王明远沉默了。
看着街上那些妆容精致，衣着大胆的男男女女，再回想大夏国内那些在废墟上埋头苦干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王明远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这东瀛，真是个……是个奇妙的地方。”
他原本想说的可能是“变态”，但最终还是换了个稍微中性点的词。
苏斩看见老师震惊的样子觉得有趣。
他理解王明远的反应。
在大夏，若是有男性胆敢如此妆容精致，身着女装招摇过市，所面临的绝不仅仅是异样的目光，还可能是铺天盖地的斥责。
这并非因为大夏民众文化中缺乏包容的基因。
恰恰相反，在迷雾入侵之前，大夏也曾有过一段社会对多元形态包容度较高的时期。
那时，个体的独特选择，只要不危害他人，虽未必被主流完全认同，但至少拥有一定的生存空间。
然而，一切都在迷雾降临后改变了。
持续数百年的外部高压，亡国灭种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于头顶。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整个大夏文明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进行痛苦的自我重塑。
议会与历代先贤推行的一切政策，其内核导向都无比清淅……一切为了生存，一切为了战争。
于是，一种钢铁般的尚武精神被刻意地培养和强化起来。
男人阴柔，精致，与战斗和生产力无直接关联的审美与行为，在官方与民间双重舆论的引导下，逐渐被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