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风气被导向推崇力量。
男子气慨被与保家卫国的责任紧密绑定。
任何可能削弱这种集体战斗意志的异质文化，都会受到无形的压制。
这不是天生的偏见，而是残酷的生存环境所催生出的必要之恶。
苏斩清楚地认识到。
若非如此统一思想，凝聚全力，将每一分资源和每一份心力都投入到对抗迷雾的战争中去，大夏恐怕早已如同历史上那些湮灭的文明一样，消失在迷雾深处，根本等不到他苏斩崛起的这一天。
王明远，正是这种时代精神塑造出的典型代表，他的震惊，恰恰证明了这项国策的成功。
东瀛可以奢侈地容纳这些光怪陆离的亚文化，是因为他们拥有相对安逸的外部环境。
而大夏，没有这个资格。
大夏的保守与尚武，是用无数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维系种族存续的铠甲。
苏斩看着王明远震惊的模样内心觉得有趣。
在他的记忆中，王明远这位老师，向来是沉稳儒雅的形象。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老师，却因为几个穿着裙子的男人和合法的红灯区而露出如同乡下老农初进城般的惊愕。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苏斩觉得颇为……新奇。
老师这副样子，若是被刘子铭那小子看到，怕是能笑上一年。
王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问道：“苏斩，你是怎么知道东瀛这些信息的？我记得你此前并未离开过大夏。”
他确实有些疑惑。
苏斩年纪轻轻，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大夏境内征战，修炼。
如何会对异国的这些社会文化，尤其是如此边缘的亚文化了如指掌？
苏斩随口答道：“墨渊城主与我，偶尔会聊些杂事。
他活得够久，知道的东西自然也多。
各国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包括这些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历史变迁中微不足道的小浪花，都会提及。
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一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墨渊作为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其见识和知识储备，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想象。
他就象一部活着的百科全书，知晓无数被迷雾和时间掩埋的秘密。
苏斩能与他把茶闲谈，听到这些关于东瀛社会细节的描述，再正常不过。
王明远感慨道：“原来如此，墨渊城主学究天人，见识广博，确实非我等所能及，你能得他指点，也是你的造化。”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有墨渊这样一位活历史作为信息源，苏斩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黄灿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了然。
原来是墨渊城主啊……那就不奇怪了。
夜色渐深，东都的繁华街区依旧人流如织。
苏斩三人所走的这条通往稍偏僻局域的街道，行人已渐渐稀少。
两旁是些已经打烊的商铺。
王明远还在消化着刚才关于东瀛亚文化的知识。
黄灿则警剔地注意着四周。
苏斩随意地走着。
“咻！咻！咻！”
数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是淬炼了剧毒的手里剑。
它们从不同角度射向三人。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且配合默契。
王明远海境灵力轰然爆发，形成一层凝实的白色护盾挡在身前和侧面。
几枚手里剑被护盾弹开，溅起几点火星。
黄灿则慢了一拍。
他毕竟是文职出身，实战经验不足。
只来得及勉强侧身，一枚手里剑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痹感，毒性猛烈。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苏斩动都没用。
任何暗器打在他的身上，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
这种强度的攻击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八嘎！动手！”
一声充满杀意的东瀛语从阴影中响起。
霎时间，五道漆黑的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扑出。
他们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着闪铄着幽蓝寒光的忍者刀。
五人气息相连，动作整齐划一，赫然都是渊境中高阶的修为。
刀光如匹练，从五个不同的刁钻角度，斩向苏斩的四肢和头颅。
这是标准的合击忍术，旨在瞬间废掉目标的行动能力，或者直接分尸。
苏斩转过了身，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向前一按。
只有一股威压向前奔涌。
“嘭！！！！！！”
那杀气腾腾的渊境忍者，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刀，而是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的壁垒。
他们手中的忍者刀，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然后是他们的手臂，扭曲变形，恐怖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般沿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噗——！”
五个人，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向后弓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
“砰砰砰砰砰！”
五具扭曲变形的人形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从袭击开始，到五名渊境忍者全军复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时间。
苏斩缓缓收回手，目光扫向惊魂未定的黄灿，随手弹出一缕细微的暗红火星，没入黄灿手臂的伤口。
那缕火星一闪而逝，伤口处蔓延的黑色毒素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被焚烧净化，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王明远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东瀛人，这就忍不住了吗？”
黄灿摸着已经不再麻木的手臂，看着苏斩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时渊之瞳，时光重现！
苏斩识海涌入了无数信息。
在冰冷的瀑布下打坐，在布满机关的地穴中穿梭，与同伴进行着近乎生死相搏的对练……
对着一个模糊的家纹徽记宣誓效忠，那徽记似乎与东瀛官方有所关联，但又带着一种非官方的邪气。
一个声音冰冷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然后，用的是东瀛语，还是苏斩问黄灿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大夏苏斩的实力底线，若有机会，格杀勿论。允许使用任何手段。”
……
读取过程在现实中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
苏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随手丢下一抹毁灭之炎，将尸体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