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不止一“逝”字可尽述,更有那内在细微、如漩涡暗涌般的婉转回环!快慢交替,先后相续,显隐不定……此乃“流转”真意!无需妄图阻挡或逆转整条时光长河——那是连神只亦难企及的伟业,而是……去感知它的脉搏,顺应它的潮汐,然后,在那微妙的“流转”间隙,觅得那刹那的一线主动,顺势而为!
这并非掌控时间,而是……与时光共鸣,借势而为!
轰!
金凡心神豁然开朗的刹那,整个沉寂的遗迹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骤然荡起无形涟漪!
四壁萧然的遗迹空间,骤然发生异变!那些镌刻在石壁上的古老符文,宛如蛰伏的古兽缓缓睁开眼瞳,次第亮起幽幽青光。光芒由弱及强,最终汇聚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如银蛇乱舞,似脉络蔓延,在整个遗迹中交织穿梭。
遗迹最深处,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缥缈难寻的时间韵律,此刻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如同沉睡的琴瑟被猛然拨动,发出震彻灵魂的共鸣!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眸,开始在遗迹中缓缓流淌。这股力量,非狂暴的毁灭,亦非温和的治愈,它带着一种苍茫如星海,古老若鸿蒙,浩瀚似天地,更带着一丝至高无上的威严。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仿佛就是这片古老空间本身的意志在苏醒。
时光之力!
沉睡于遗迹核心的时光之力,竟是因金凡这刹那的顿悟,从沉睡中苏醒,被彻底引动了!
时光之力的苏醒,于无声处听惊雷,却又带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无上威势。
首当其冲承受这股力量冲击的,正是那发动致命一击的魇。
它那快如鬼魅的身影,在距离金凡胸膛不足三尺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
并非物理上的阻挡,而是……它周遭的空间竟如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瞬间凝固成粘稠的琥珀!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下来!那原本应如死神镰刀般瞬间撕裂金凡胸膛的暗影利爪,此刻却像是在慢动作回放,每一寸的移动都显得无比艰难,爪尖划破空气的嘶嘶声也被无限拉长,变得沉闷而诡异。
魇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褪去了冰冷的杀意,露出了……先是极致的惊愕,旋即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它源自本能便要顶礼膜拜的至高力量,正如同天罗地网般包裹着它,压制着它,让它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速度与空间能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变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般可笑!
“时……时光法则!这不可能!”魇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我乃遗迹守护者,深知此力恐怖,你这卑微的人类,怎可能引动遗迹的本源之力?!”
金凡亦是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亦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并未刻意去引导这股力量,他只是……在生死一线间,触摸到了“时光流转”的一丝真意。但这丝微末的真意,却仿佛一柄古朴的青铜钥匙,意外地打开了通往尘封万古的神秘殿堂的大门。
遗迹中的时光之力,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共鸣之弦,以他为中心,自发地、汹涌地涌动起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由符文光芒汇聚成的光带,如同忠诚的卫士,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能“听”到,时光长河奔腾不息的古老回响,裹挟着岁月的尘埃与古老的秘闻;他更能“触摸”到,那流淌在虚空中、编织成网的无形时间脉络,指尖传来温润而又浩瀚的脉动。
更奇妙的是他自身的感觉。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奇异的“时光领域”之中。在这个领域里,他对外界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快到极致、几乎无法捕捉的魇的攻击,在他眼中,此刻竟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的蜗牛,一举一动都清晰无比。他能看到魇利爪上每一缕扭曲、跳跃的暗影能量,能看清它肢体肌肉收缩的细微轨迹,甚至能窥见其下一个动作的轨迹与意图。
这并非简单的动态视力提升,而是……他自身时间感与外界流速产生了微妙的差异!
在他的感知中,外界的时间,被无限放慢了!
或者说,是他自身的“时间感”被极度拉长,他的思维、他的感知,在时光之力的微弱滋养下,运转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就是时光流转的力量?”金凡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想过,仅仅一丝皮毛的领悟,竟有如此神妙?
但他并未沉溺于这突如其来的奇妙体验太久。生死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魇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其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胁依然如芒在背。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围绕着他的时光之力虽然磅礴浩瀚如星海,但他能勉强调动的,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且极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或失控。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意外得到了核弹按钮的孩童,虽然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知如何安全地驾驭。
“不行,必须立刻适应!”
金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他的目光如电,穿透魇那被放慢的身影,死死锁定其身后那片时光之力影响稍弱的区域。
逃!
这是他此刻最本能、也最理智的想法。他现在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与其留在这里被动承受或尝试硬拼,不如暂时避其锋芒。
念头一动,金凡尝试着调动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同时,集中全部精神,全力去感知、去贴合周围流淌的时光之河。
他想起了方才领悟的“流转”真意——并非强逆,而是顺应,然后……借力。
他尝试着让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滴水珠,去“顺应”周围那缓缓流淌、粘稠如蜜的时光之河。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外界看来,原本因魇的冲击而倒飞中的金凡,身体周围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蒙光晕。他的身影,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而是……如同隔着一层被风吹动的水幕,微微“模糊”了一下,边缘泛起了涟漪般的光晕。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轻轻搅动。
然后,他的身体,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魇那种撕裂空间的跳跃式消失,而是……仿佛从未在这片空间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