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承载了太多回忆、太多伤痛、太多再也回不去的时光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在了一起。
拳与拳的对撞中,是少年时代一起训练的记忆。
火与蛇的纠缠中,是实验室里互相较劲的过往。
查克拉与查克拉的湮灭中,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整个审讯室开始崩塌。
天花板砸落的瞬间,猿飞日斩已出现在团藏身旁,单手一按他的肩膀,两人如落叶般飘退,精准避开所有落石。
“走。”三代的目光瞥向宇智波瞬。
一个眼神,命令已传达。
宇智波瞬的三勾玉旋转,身影已闪至叶不羁身边,架起半昏迷的少年,在崩塌的缝隙中疾退。
四人撤离的下一秒,承重墙轰然倒塌。
但三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废墟内核,三人的战斗仍在继续。
他们在废墟中追逐、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象在将记忆的碎片钉入彼此身体。
纲手一拳打碎大蛇丸的肩膀。她看到了小时候,大蛇丸在训练中脱臼,她帮他接骨时,他咬牙不吭声的侧脸。
大蛇丸的蛇牙刺穿自来也的手臂。他看到了自来也第一次通灵术失败,召唤出蝌蚪时,那尴尬又倔强的表情。
自来也的火遁烧焦纲手的发梢。他看到了纲手第一次剪短发,说“这样战斗更方便”时,那坚定的眼神。
这不是战斗。
是一场用血与痛演绎的、迟到了数年的告别仪式。
自来也喷出的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只拍着翅膀的蛤蟆。
那是他第一次通术失败时,召唤出的蝌蚪的模样。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几乎要被时间磨灭的记忆,一帧一帧地,重新刻进这场战斗里。
然后——
摧毁它。
一拳击碎那个递感冒药的少年。
一蛇吞噬那个伸手要团子的少女。
一火烧尽那个说要分析数据的同伴。
战斗升级了。
大蛇丸开始结更复杂的印,他的身体开始异化,皮肤浮现蛇鳞,手指变得细长。
纲手的查克拉进一步暴走,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渗血,但力量却呈几何级数增长,那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换取力量。
自来也开始尝试引导自然能量,他的眼角开始浮现淡淡的红色。
三人所在的局域,查克拉密度已经高到让空气扭曲。
废墟开始熔化。地面化为岩浆。墙壁化为晶尘。
就在三人的查克拉即将彻底暴走、将监狱区夷为平地时。
猿飞日斩站在边缘,火光映亮他的脸。
那一瞬间,他眼前闪回的并非眼前的死斗,而是三个小小的身影。
纲手憋着气练怪力把木桩打飞、自来也笨拙地结印却总慢半拍、大蛇丸安静地坐在角落翻阅远超年龄的卷轴。
那些画面烫得他眼底发酸。他曾以为能一直为他们遮风挡雨。
一个平静的声音切入能量乱流的内核:
“停手。”
不是命令,却让三股沸腾的力量同时一滞。
猿飞日斩站在废墟边缘,双手结着最简单的“寅”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查克拉爆发,但在他结印完成的瞬间。
纲手拳上暴走的能量,忽然象被无形的手引导,偏离了爆发节点;
大蛇丸蛇群中的阴冷咒印,如遭针刺般收缩了半分;
自来也的火遁能量,被一丝温和的外力悄然稀释了临界浓度。
三人同时看向三代。他竟在三人毫无察觉时,用最基础的查克拉操控术,精准切入了他们术式最脆弱的衔接点。
“还要继续吗?”三代松开手印,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你们每个人的术,都是我教的。”
他向前一步,踏进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查克拉乱流,竟自动绕开了他。
并非靠力量压制,而是他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能量流动的缝隙间。
“纲手,你拳势爆发前左肩会下意识后缩三厘米。”。”
“大蛇丸……”三代看向那双蛇瞳,“你每次替身转换的瞬间,左耳后的查克拉波动总比右耳快。”
每说一句,三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
这是老师对弟子刻入骨髓的了解,了解每个习惯,每个破绽,每个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节。
“如果你们执意要打,”三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浮起五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性质查克拉,“我可以这样……”
他轻轻弹指。
五缕查克拉如针般刺入三人力量交织最密集的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就象抽走了支撑危楼最关键的一根木楔,整个即将爆发的能量结构发出一声哀鸣,开始自我瓦解、消散。
“……用我教你们的知识,拆掉你们现在引以为傲的术。”
废墟中陷入死寂。
三代背过身去,火影袍在馀波中微微颤动。
“要打败彼此之前……”他的声音沙哑得象破旧的风箱,“先打败我这个失败老师的影子吧。”
纲手周身的查克拉,终于彻底熄灭。
她松开拳头,指节苍白。
她看着三代的背影,那个曾经高大如山、仿佛永远能挡住一切风雨的背影,此刻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
她突然想起,老师的背影,不知何时已不再挺拔如松。
火影袍下的身躯,早已被多年的重担,压出了一道微微的弧度。
自来也第二个解除了战斗姿态。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羞愧。
大蛇丸是最后一个。
他盯着三代的背影,金色竖瞳剧烈闪铄。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出手,用尽一切手段,测试老师现在的极限。
但最终,他放下了手。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在那个背影里,他看到了当年那个手柄手教他们结印、在他们受伤时背他们去医院、在他们迷茫时彻夜谈话的……
猿飞老师。
那个他们曾经仰望,现在依然仰望的,老师。
就在这时,大蛇丸的声音响起。
“我的父母……已经死了。绳树……也回不来了。”
“木叶,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