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情在朝廷多管齐下的强力干预下,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粮价在林家带头“义售”、朝廷树立典范并恩威并施的策略下,被成功平抑,市场秩序逐渐恢复。
工部组织的挖井抗旱和“以鸭治蝗”的土法也初见成效,灾情最重地区的百姓看到了生存的希望,民心渐稳。
这日,林府中门大开,香案高设,阖府上下恭恭敬敬地跪迎天使。
来的不仅是传旨太监,更有皇后宫中有头脸的女官,以示郑重。
第一道是给苏婉清的诰命册封旨意。
因她“教子有方,惠泽乡梓,于国有义举,于民有善行”,特册封为正三品淑人。
诰命文书、冠服、宝册一应俱全。
第二道是给白莞晴的。
因其“孝敬翁姑,襄助夫婿,于国难时深明大义,慷慨解囊”,特册封为正四品恭人。
虽比婆母低一品,但对于她这般年轻的媳妇来说,已是极难得的荣耀,更显帝后对其家族在此次事件中支持的认可。
宣旨太监念罢,又笑着补充道:“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林淑人创办‘济蕙堂’,教化女子,传授医术,功德无量。娘娘有意在宫中创设‘女医局’,专司后宫妃嫔、宫女疾患,正需通晓医理、品性端方的女子。娘娘说,林淑人办的学堂,或可为参鉴,亦是人才储备之地。望淑人继续尽心竭力,为天下女子多做表率。”
这话无异于给了“济蕙堂”一块金字招牌和无限可能的前程。
消息传出,学堂内的女子们激动不已,个个与有荣焉,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除了嫁人持家外,另一条受人尊敬、实现价值的清晰道路。
紧接着,是给赵王世子妃林静姝的赏赐。
皇后懿旨褒奖她“孝悌仁善,于归王府后仪范端肃,于国事艰难时能深明大义,辅佐父兄,堪为宗室妇表率”。
特赐下京郊三处上等皇庄,并内造精美首饰、绫罗绸缎若干。
这不仅是物质赏赐,更是对其地位和行为的肯定,让林静姝在王府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让林府与王府的联姻愈发显赫。
最后,是对林景轩的提升。
皇帝明发上谕,嘉奖其“忠勤敏达,于国事艰难之际,能献良策,实心任事,功在社稷”,特擢升为正四品通政司右通政。仍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恩宠可见一斑。
通政司掌管内外章奏,地位紧要,此擢升意味着林景轩正式进入了朝廷核心决策圈层,前途一片光明。
一时间,林府荣耀满门,风光无限。
苏婉清捧着那代表正三品命妇的诰命宝册,心中感慨万千。
多年前,她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连妾室的名分都求而不得。如今,她三品诰命夫人。
白莞晴捧着四品恭人的冠服,亦是喜极而泣。
她嫁入林家时,虽知夫君前程看好,却也未曾想到能如此快地获得诰封。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肯定,更是对白家门风和她与夫君同心同德的褒奖。
她看向婆母的眼神,充满了更深沉的敬仰——若非婆母高瞻远瞩,带领她们提前布局,何来今日荣耀?
林景轩的升迁,更是让整个林府的权势与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林老爷子与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感念祖宗保佑。
就连林焱,也因为妻子、儿子、女儿、儿媳个个争气,得了不少朋友的恭维与羡慕。
自觉脸上有光,对苏婉清更是言听计从。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西院的王咏诗母女,听着前院传来的道贺声、鞭炮声,看着流水般送入东院的赏赐。
心中那口郁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又无可奈何。
她们越发清晰地认识到,与东院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再难追赶。
又过了些时日,林静瑶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
如今的林府,随着林景轩高升、苏婉清与白莞晴获封诰命、林静姝在王府地位稳固,门楣光耀远胜从前。
前来为林静瑶说亲的媒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官宦人家和富商巨贾。
这日,林焱来到了东院,脸上带着几分踌躇与恳求。
他搓着手对苏婉清道:“婉清啊,瑶儿的亲事,咏诗她挑了几家,如今有两家看着不错。一家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算是官宦子弟;另一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陆家的幺儿,家资丰厚。两家都有意结亲。”
“只是……咏诗她毕竟只是二房,出门应酬,份量上……总归是差了些。如今你有诰命在身,是名正言顺的三品淑人,又是静姝和景轩的母亲,若你能出面帮忙看看,压压场面,这门亲事也能更体面些。”
苏婉清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眼看了看林焱,“王咏诗愿意让我插手她女儿的婚事?”
林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个……她自然是希望瑶儿能嫁得好。如今林府不同往日,有你和孩子们的面子在,瑶儿的婚事也能更顺遂些。她……想必是明白的。”
苏婉清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林郎,你可想清楚了?如今凑到瑶儿眼前的这些人家,看中的究竟是什么?是瑶儿本人,还是她背后‘林府’这块招牌,是她那位‘六元及第’、官居要职的兄长,是她那位‘世子妃’长姐,又或者……是我这个新晋的‘三品淑人’?这样的人家,你可放心将女儿嫁过去?日后若林家稍有起伏,他们又会如何待瑶儿?”
林焱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婉清,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女儿家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选已经大致挑好,是好是坏,将来的日子终究是她自己去过。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尽力为她铺路,挑个眼下看来最妥当的。你就……帮帮忙,露个面,也算是全了林家的体面,让瑶儿出门时,腰杆也能硬气些。”
苏婉清看着林焱这副模样,心中明了,他既已开口。
多半是王咏诗那边已经有些意动,只是拉不下脸来求自己。
她沉默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若王咏诗亲自来请我,我倒是可以看在同为林府儿媳、静瑶毕竟也是林姓女儿的份上,出面一次。只怕……是林郎你一厢情愿,她未必肯低头。”
林焱闻言,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与她说!她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