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轮的紫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路明站在原地,左手仍按在插入地面的青铜符纹上,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后退,只是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压力越来越重,岩壁上的碎石开始掉落。黑袍人悬浮不动,但血轮旋转的速度已经变了节奏,不再是稳定的循环,而是忽快忽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路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紫光的能量波动上。他发现每次紫光爆发之后,并非完全消散,反而有一丝极细的暗流从空中回缩,直指黑袍人的掌心。这股暗流呈螺旋状,运行轨迹固定,每九次闪烁后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回流节点。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臂的伤口上。刚才被锁链擦过的地方还在流血,血珠顺着小臂滑下,在即将滴落时突然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种力量不是单纯的攻击型灵力,而是一种可循环的结构,靠反向回收能量维持运转。只要打断它的回流路径,就能破坏整个法术的稳定性。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注视,忽然加快了血轮的旋转速度。紫光连闪七次,间隔变得紊乱,第八次时更是提前半拍爆发。同时,三道锁链从侧面袭来,直取路明肩颈与胸口。
路明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锁链划破衣袖,在左肩留下一道浅痕。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又看到了血珠在空中短暂呈现螺旋形态,与那股回流暗流完全一致。
他心中默念《九渊真解》第三卷中的“破势篇”口诀,结合早年在废墟中得到的残页内容,迅速推演出一种应对方式——若以相反方向的灵力旋涡介入其回流节点,便可截断能量连接,造成法术局部崩解。
现在的问题是,他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内腑的伤让他每一次运功都像被刀割过经脉。但他不能等。
他缓缓将右手移向丹田,把残存的灵力压缩到最深处,再一点点抽出一丝,送入掌心。这个过程极其缓慢,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终于,他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微型的逆向旋涡。它很小,几乎看不见,但旋转方向与那股回流暗流完全相反。
远处,血轮第九次爆发紫光。
就在那一瞬,回流暗流刚刚成形的刹那,路明猛然抬掌推出。
旋涡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嵌入空中那道看不见的能量流中。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血轮剧烈震颤,紫光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黑袍人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瞳孔微缩,手掌本能地收紧。
锁链停在半空,骨刺不再移动。
整个通道陷入死寂。
三名倒地的队员中,有一人睁开了眼。他看见前方那个背影依旧站着,剑未出鞘,双手已抬起,正对准敌人。
路明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击只是初步干扰,远未彻底瓦解对方的法术结构。果然,不到五息时间,血轮重新开始运转,虽然速度不如先前流畅,但仍在恢复。
黑袍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路明,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路明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去管伤势,而是迅速扫视脚下岩层。那片青铜符纹还插在裂缝中,表面裂开一道细纹,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但他注意到,刚才那一击引发的震荡波,让符纹与岩层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场。如果能利用这一点,把“反旋引导”的效果放大,或许能让破解范围覆盖整个法术区域。
他立刻传音给身后还能行动的两名队员:“封脉守心,准备接引。”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靠在墙边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慢慢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腕经络;另一个咬破嘴唇,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手指紧紧握住断刃的柄。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必须撑住。
路明蹲下身,右手贴住青铜符纹底部,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符纹表面闪过一道青光,随即沉入岩层更深的位置。整个地面开始发出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古老机制被重新激活。
血轮再次亮起。
紫光第八次闪烁刚过,路明就捕捉到了下一个回流节点的出现时机。这一次他没有单独出手,而是引导地下共鸣场,制造出一片覆盖性的逆向干扰区。
当第九次紫光爆发、回流暗流再现之时,整个空间的灵力场突然发生偏移。
血轮猛地一抖,紫光分裂成数道乱线,久久无法闭合。黑袍人身体晃了一下,掌心的血轮出现了一圈裂痕。
锁链当场崩断两根,其余几道失去控制,砸进岩壁。骨刺停止生长,表面开始龟裂。
压力骤减。
一名队员猛地坐起,大口呼吸。另一人握紧武器,盯着前方敌人,眼中有了光。
路明站在原地,双手结印未散,目光锁定血轮运转节奏。他知道对方很快会修复破损,但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波攻击,我会切断它的核心回流。你们看到光裂的瞬间,立刻释放灵力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