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轮盘的紫光越转越亮,空气中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路明站在原地,剑尖插进地面,手臂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队员的呼吸变得急促,有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等。
“列雁行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进沉默里。
两名还能站稳的队员立刻向两侧移动,一人扶住受伤同伴的肩膀,另一人抽出短刃横在胸前。持盾者跪在地上,双手按着残破的符器,灵力顺着掌心流入地面,在岩层上划出一道浅痕。
黑袍人悬在半空,指尖微动。
锁链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快。三道直取路明,两道扑向侧翼。骨刺也从裂缝中钻出,带着黑雾朝人群蔓延。
路明抬手,剑身轻震。
一声短促的鸣响从剑锋传出,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飞来的锁链轨迹偏移,擦过左肩时带起一串火星。他借着反冲力向右滑步,脚跟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顺势将剑压入更深。
“双锋迎击。”他低喝。
左右两人同时跃出,交叉前冲。他们的动作并不完美,一人落地不稳,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武器。冲击迫使黑袍人收回部分攻势,锁链回缩,骨刺停在半途。
路明喘了口气,胸口像被石头压着。内腑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但他没退。他盯着那枚血轮,发现紫光旋转的节奏和刚才的怪阵有相似之处——每九次闪烁后,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这个发现让他眼神一凝。
“待会我动,你们立刻后撤三尺,封脉守心。”他低声传音给最近的队员。
那人点头,手指已经搭在手腕经络上,准备封锁气血流动。另一边,另一个还能战斗的队员咬紧牙关,把昏迷的同伴拖到墙边,自己靠过去站着,手里握着一把断刃。
黑袍人抬起左手,骨铃无风自响。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脑袋一沉。一名队员猛地抱住头,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另一人眼神涣散,手中的武器差点脱手。
路明立刻掐指一点眉心,强行打断精神震荡。他扫了一眼倒地的三人,其中一人手臂已经完全发黑,呼吸微弱;另一个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内伤严重;第三个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不能再拖了。
他松开剑柄,双手迅速结印。储物袋微微震动,一片青铜符纹悄然滑出,贴着地面滚入方才划开的裂痕中。那是早年在一处废墟里捡到的东西,上面刻着镇压类符文,具体用途不明,但和《九渊真解》里的某些记载能对应上。
做完这些,他重新握住剑。
“还记得遗迹入口那道禁制吗?”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们破了。这也不过是另一道门。”
没人回应,但有两个人抬起头。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几乎崩溃的队员。他看着路明,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同伴,慢慢挺直了背。
路明往前走了半步。
这一动,吸引了所有攻击的注意。锁链调转方向,骨刺转向他而来。他没有闪避,而是猛然跺脚。
地下那片青铜符纹一闪,一股微弱的波动扩散开来。刹那间,骨铃的声音断了一瞬,血轮的紫光也出现了轻微抖动。
就是现在。
他挥剑斩出一道弧光,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劈向自己前方三尺的地面。碎石飞溅,灵力顺着剑气灌入岩层,与青铜符纹产生共鸣。
嗡——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脚下荡开,掠过每个队员的身体。他们感到体内紊乱的灵力突然稳定了些许,头脑也清明起来。
“后撤!”他吼。
所有人立刻向后退步,包括扶着伤员的那个。他们背靠岩壁,形成一条直线。路明站在最前面,剑横在身前,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黑袍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血轮依旧旋转,但速度慢了半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路明身上,第一次露出些许异样。
路明没看他。
他在等。等那个紫光停顿的瞬间。
他知道这种法术不可能无限维持强度,必然存在循环节点。只要抓准时机,就能进一步干扰其运转结构。
他悄悄将右手移向腰间,摸到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止血粉,是他出发前随手带的,原本以为用不上。现在他不确定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只要有选择,就不能停下。
前方,血轮的紫光又一次开始加速。
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人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承受不住灵压。一名队员的鼻孔渗出血丝,但他用手背一抹,继续盯着前方。
路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完全收缩。
来了。
第九次闪烁过后,紫光果然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滞。
他动了。
拔剑,前冲,剑锋直指血轮投影的位置。这一击没有多余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判断的结合。他不求击中本体,只求扰乱能量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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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挥手。
一道黑雾凝聚成掌,迎上剑气。两者相撞,发出沉闷的爆响。路明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咙一甜,这次没能压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他嘴角反而扬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血轮的紫光在碰撞瞬间出现了分裂,像是水面被砸中后的涟漪,久久未能闭合。
有效。
他站定,抹去嘴角血迹,重新握紧剑柄。
“下一次,我会砍得更近。”他说。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调整了姿势。有人将武器握得更紧,有人默默运起最后的灵力。倒在地上的伤员中,有一人睁开了眼睛,虽然模糊,但也看到了前方那个站着的身影。
黑袍人悬浮不动,但血轮的旋转频率变了。不再是稳定的节奏,而是忽快忽慢,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路明站在原地,剑尖指向地面。
他的左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插入泥土的青铜符纹上。只要再来一次机会,他就能完成下一步布置。
通道内的空气还在震动,骨刺虽未消失,但移动速度明显减缓。锁链悬在半空,不再贸然出击。
局势没有逆转,但也不再是一边倒的碾压。
路明盯着对方的眼睛,发现那对瞳孔深处的紫光正在不断重组,仿佛在适应新的对抗模式。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血轮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
路明抬起剑,脚步微微前移。
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顺着纹路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