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心意我替她收下了。”
黎安点头,语调轻快了些。
“我不多留了,吃饱就得回去了。顺路过来看看她,眼下也看过了。”
黎安望着宋绵绵,眼神里藏着点舍不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利落。
人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折回来,抬手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得干脆,留下宋绵绵愣在原地,脸都僵住了。
直到看见郭氏笑得意味深长。
她才猛地回神,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手指无意识碰了碰被亲过的脸颊。
触感早已消散,却仍觉得发烫。
“你们俩这模样,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心里发暖。”
郭氏瞅着她通红的脸,抿嘴道。
“我不在这碍眼了,省得你臊得慌。”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后屋。
金公子盯着宋绵绵看了几息,一句话没讲,静静退出了医馆。
黎子皓紧跟在黎安后面,心里乱成一团。
他清楚黎安的身份背景,也知道将来若真相大白。
这场婚约会变成多大的祸端。
他不敢去想宋大夫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更不敢想象黎家震怒时的场面。
可眼下他已经无法阻止,只能被动跟随。
“公子,您……真打算跟宋大夫定亲?以后还要娶她进门?”
他快走两步凑近,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犹豫。
但黎安的侧脸依旧平静。
黎子皓喉咙发干,继续追问:“万一将来公子记起从前的事,拍拍屁股回去了,剩下的烂摊子谁来扛?宋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黎安眉头一皱,脚步微顿,语气冷下来。
“你要想报信给黎家,随便。”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一字一句道:“但我要先说清楚,你一旦走了,就别再指望跟在我身边。”
“公子,我……我不会说的!”
黎子皓咬紧牙关,急忙摇头。
他从小就跟着黎安长大,早习惯了听命于他,依赖于他。
终究还是自家主子最重要,瞒就瞒到底!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又散开。
远处传来市集的叫卖声,夹杂着孩童嬉闹的声音。
“可公子,我不是不想瞒,要是以后那边找上门来,咱们咋办?”
黎子皓脸色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
可越是谨慎,越觉得压力沉重。
他知道黎家势力不小,耳目众多。
自己离府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传回去。
时间一长,黎家不可能不起疑。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感到一阵心悸。
黎安沉默一会儿,淡淡扔出一句:“到时候再看。”
黎子皓只能偷偷叹气。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本以为还能撑些时日。
毕竟自己一直在暗中防着风声。
谁知对方动作比他想的快得多,来得猝不及防。
他还托人打听过最近有没有外乡人频繁打听黎家的消息。
结果虽无明确线索,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住在宋家这段时间,他一直想做些实事,好让宋家人对他少些防备。
既然还住在宋家,他就不能光吃不干。
所以他主动揽下这份差事。
白天巡街,晚上值守,几乎没怎么休息。
那天他和镖局另一个人埋伏着。
恰好那人露了面,两人立马扑上去堵了个正着。
他们藏身在巷子拐角的柴堆后,眼睛一直盯着路口。
等到目标出现,一个眼神示意,便迅速包抄上去。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
刚转身想逃,脚还没迈出两步,就被黎子皓从侧面撞倒。
眼看人要溜,他立马冲上去,三两步就给按住了。
那人挣扎得厉害,双手在地上乱抓。
黎子皓膝盖顶住他后腰,一手扭住手腕,另一手直接将人面朝下压在地上。
“本来觉得黎大哥就够猛了,没想到他堂哥也这么能打。”
齐成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
“以后咱们镖局有你们兄弟俩撑着,活儿肯定接得越来越多,赏金也少不了。”
他蹲下身,帮着把绳索绑紧,抬头冲黎子皓一笑。
“你这身手,不去当差真是浪费了。”
以前他们这镖局谁听说过?
这才过了几天啊。
现在整个县城,哪个不知道他们的名号?
黎子皓笑了笑。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来这儿干活儿,有点掉份子。
毕竟从前在别处做事时,多少有些体面。
可这段时间下来,他对这地方已经完全换了看法。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环境也不算好。
但每个人都是拼了命地想把事情干好。
这种氛围慢慢地影响了他,让他不再计较所谓的面子问题。
齐成说:“黎大哥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呢,赶紧把这人送过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再拖下去,路上就不安全了。
黎子皓点头:“行,这就走,早点办完事儿。”
两人正准备动身,突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黎子皓!”
他一听见这声,心猛地一顿,像被人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两个人,脸都熟悉得很。
一个穿着青灰色短打,另一个披着旧斗篷,都是老相识。
他们站在几步开外,脸上还带着重逢的笑意。
他立刻转头对齐成说:“你先过去找他们,顺便告诉黎安,别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刚才那一瞬间完全是本能反应,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其实真要让这两人撞见了,早就该明白怎么回事。
可事到如今,他第一个念头还是护住他们。
齐成一脸懵,不明白咋回事。
但看他着急的样子,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跑了。
等那人一走远,那两位也走到了跟前。
其中一个皱眉问:“刚才那家伙是谁?”
“碰上个小偷摸东西,我顺手帮了一下。”
黎子皓笑着答,神色自然。
他知道必须抢在他们继续问之前岔开话题,于是马上接了一句。
“公子的线索,有消息了吗?”
两人互看了一眼,同时叹气。
“没找着,只是跟着信鸽飞的方向,先过来看看你这边。”
他们也是奔波了好几天,才终于追踪到这里。
原本以为能有所收获,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接着反问他:“那你呢?既然没在这边寻到人,为啥还留在这里不走?”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藏着几分试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