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诞子(1 / 1)

就在这种日益加深的观察与困惑中,来自占瑾网络的密信,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在青乌子早先布设的术印传递,终于跨越千难万阻,递到了永宁手中。

阅读帛丝密信上那些用只有她和占瑾才懂的密码写就的内容时,永宁的手指微微发凉。

帝辛将倾举国之力,大举东征。

规模空前,志在必得。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她心中许多疑云,却又投下更浓重的阴影。

它解释了为什么帝辛在震慑周原、掳走姬昌后,没有进一步施加毁灭性打击。

他的战略重心和主要资源,必须投向东方那个更直接、更顽固的敌人。周原的暂时屈服,已达成其西部稳定的最低目标。

这确实是周原喘息的天赐良机。

但同时,这个消息也让帝辛之前的“大手笔”显得更加反常和代价高昂。

为了震慑周原、确保西线无虞以便全力东进,他竟然动用了可能消耗巨大的“隔空共振”神通?

这就像为了确保后院不起火,不惜点燃一颗昂贵的战略导弹进行警告。要么,这种神通对他的消耗并不像永宁推测的那么可怕,但这与他规则场表现出的“疲惫淤滞”不符。要么,他对周原的忌惮,或者说对姬昌和永宁的“需求”,远超常理,值得他付出如此代价。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永宁苦苦思索:“不仅仅是为了抓我们。如果只是囚禁或消灭,有更常规、成本更低的方式。他把我……把伯侯放在羑里,这个精心布置的‘展示笼’和‘监控点’……他是不是在‘观察’什么?或者,‘培育’什么?等待什么?”

她再次想起妲己到来后地脉节点的微妙变化,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子。

占卜。

她几乎是不抱希望地再次尝试,问题直指核心:“帝辛东征,于我,于伯侯,凶吉如何?其深意何在?”

结果,不出所料,甚至比以往更加模糊。

龟甲灼裂的纹路杂乱无章,仿佛被狂暴的能量流冲散。

星枢的反馈则充满了尖锐的干扰噪音,仿佛靠近了一个正在全力运转、散发强电磁干扰的巨型反应堆。唯一能隐约感觉到的,是一种巨大的、充满毁灭与创造矛盾张力的能量正在东方聚集、沸腾,而自己和姬昌所在的羑里,如同风暴边缘一个相对平静却无比脆弱的“点”,被无数来自风暴眼的无形力线牵引着。

迷雾,依然是迷雾。

但在这迷雾中,一道决绝的光,在永宁心中亮起。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满足于远距离的观察和推测。

不能再被困在这看似安全、实则让她思维陷入闭环的囚笼里。

帝辛的东征,将是他力量集中展现、也可能因此暴露弱点的时刻。

朝歌,那个一切权力、秘密和规则扰动的中心,将随着大军的开拔,进入一个内部相对空虚、注意力外移,但同时各种潜在矛盾也可能浮现的“窗口期”。

“我要去朝歌。”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野火般蔓延,无法遏制。不是以囚犯或附属的身份被押送,而是要以尽可能主动、隐蔽的方式,潜入那片风暴的核心之地。

她知道这近乎疯狂。

朝歌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她一个“异数”,身份敏感,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她更知道,留在羑里,她永远只能看到帝辛愿意让她看到的,永远只能在他划定的棋盘上思考。

她需要第一手的感知,需要近距离观察那庞大的“王炁和国运场”的源头,需要去仔细“嗅闻”朝歌空气中弥漫的真实气息,需要去寻找那些可能被宏大叙事掩盖的、细微的裂缝和低语。

这不仅仅是求生或破局的选择,更是一种认知上的突围。她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分析和模型,都建立在二手信息和对远方“场”的遥感之上。想要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理解帝辛那令人恐惧又困惑的力量本质,理解自己这个“异数”与这一切的关联,她必须“在场”,必须亲身浸入那最浓稠的规则溶液之中,哪怕可能被溶解。

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

是对她自身存在意义和使命的解答,这或许是她摆脱“局中变量”思维,真正触碰到“道”之边缘的唯一机会。

她没有立刻告诉姬昌。

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或许是东征大军开拔后朝歌的相对混乱期,也需要……克服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因恐惧而生的迟疑。

夜深人静,她抚摸着温润又冰凉的星枢,目光仿佛穿透羑里高耸的围墙,投向东方那片被更浓重夜色笼罩的、名为朝歌的庞然大物。

决心已定。接下来的日子,她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更加沉寂,但暗地里,开始以全部的心神,筹划着这场通向风暴核心的、孤独而危险的潜入。她的记录重点,也开始悄然转向朝歌的城市布局、宫禁制度、人员往来规律等更具实操性的情报搜集与分析。

命运的齿轮,因着一条远方的战讯和一个孤绝的决断,即将开始新的、更剧烈的咬合。

就在永宁暗中搜集朝歌情报、推演潜入路线的白日与黑夜里,时间依旧以其固有的步伐流过羑里。

庄园内的气氛,因妲己临产期的逼近,而日渐染上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与诡秘的凝滞。宫廷派来的产婆、医巫早已入驻,每日进出妲己所居院落,神色恭谨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守卫似乎也加强了巡查,尤其关注通往那个院落的所有路径。

永宁冷眼旁观。

她注意到,姬昌对此事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每日依旧读书、踱步、观天,仿佛不远处那即将发生的王室血脉诞生之事,与他毫无干系。但永宁能从老人偶尔投向那院落方向的、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极其深沉的考量。

这一夜,月隐星稀,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沉郁的湿气,仿佛酝酿着一场迟来的夏雨。

子时刚过,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便从妲己的院落蔓延开来。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严格控制的、加速运转的肃穆。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压抑的低声指令与器物碰撞的细微声响,打破了夜的深沉。

永宁并未入睡。她盘坐在静室中,星枢置于膝上,灵识却如最灵敏的触须,悄然延伸。她并非有意窥探隐私,而是本能地想要感知,这个在如此特殊时间、特殊地点降生的孩子,是否会引动规则场不寻常的涟漪。

起初,是生命诞生前夕特有的、混沌而强烈的生命能量波动,如同即将喷薄的地火。

紧接着,一阵尖锐却并非痛苦的啼哭,划破了羑里上空的沉寂——孩子诞生了!

几乎就在啼哭声传出的刹那,永宁膝上的星枢,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并非之前感应到规则冲击时的剧烈动荡,而是一种清晰的、宛如共鸣般的脉动。这脉动短促而有力,带着一种初生的、纯净的阳刚气息,与她之前感知到的、妲己身上那种阴柔醇厚的内敛波动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与之紧密相连,仿佛阴中之阳,静中之动。

更让永宁心中凛然的是,随着这声啼哭与新生命脉动的出现,羑里地下那个原本被妲己气息调和得略显“阴柔偏转”的规则节点,竟也随之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和谐的共振!

仿佛沉睡的古琴被拨动了最契合的一根弦,发出清越的鸣响。整个庄园范围内驳杂的“势”,似乎被这新生的力量短暂地梳理、提振了一瞬,虽然很快复归平静,但那种“焕然一新”的微妙感觉,却留在了永宁的感知边缘。

“此子……不凡。”

永宁在心中默语。仅是诞生,便能引动地脉节点如此“正面”的共鸣,这绝非寻常婴孩。是因其父母血脉特殊?还是其诞生的时空节点本身赋予了某种象征意义?

天色微明时,消息正式传开。

妲己诞下一子,母子平安,赐名——管叔鲜。

“管叔鲜……”

永宁咀嚼着这个名字。

“管”是封地?或是一种职司的预示?“叔”是排行?“鲜”……是鲜活,是新生,亦或是别的寓意?

这个名字本身,似乎就承载着期望与定位。

她看到,负责传递消息的宫廷使者,在向姬昌例行通报时,态度是矜持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想从这位被囚的西伯脸上,看出对此事的态度。

姬昌只是平静地颔首,说了句“恭贺”,便再无他言。

然而,永宁却感觉到,自“管叔鲜”降生后,羑里无形的压力场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看守的视线似乎更多聚焦于妲己的院落,对姬昌和她这边的直接监控,在严格之余,隐约透出一丝因注意力被新生儿吸引而产生的缝隙。

庄园内流动的那种沉滞之气,也因新生命的加入,而多了几分鲜活与躁动,这躁动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与活动。

永宁站在小窗前,望着晨曦中那座如今住着一位新生儿母亲的精致院落,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枢。

孩子平安诞生,东征即将开始,朝歌的注意力正处于一个分散与转移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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