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西政(1 / 1)

另一边,岐山周原,自姬昌被带走、圣地遭逢剧变后,气氛始终压抑,却也隐隐酝酿着新的秩序。

太姒,这位以铁腕与智谋着称的夫人,在最初的震骇与屈辱过后,迅速将全部心力投入到巩固自身权力、稳定周原局面的行动中。她深知,这是危机,更是机遇,一个将周原内外权力彻底重塑、为她与姬发铺平道路的绝佳时机。

首先是对内整合。

她以姬发“世子监国、然年尚轻需辅佐”之名,将内政、祭祀、部分军务大权牢牢抓在手中。

散宜生等老臣虽忧心忡忡,但在帝辛天威的阴影与姬昌生死未卜的现实下,也只能勉强配合,以期维持周原不坠。南宫适等将领则被太姒以“整军备武、谨防殷商再犯”为由,赋予了更多实际军权,同时以厚赏、联姻等方式加以笼络,将其逐渐纳入自己的影响体系。

然而,太姒明白,仅靠压制旧臣与笼络武将不足以长久。她需要新的、更具活力的核心支持力量,也需要在外部寻找稳固的盟友。

她的目光,投向了两个人,邑姜与姜子牙。

一日,她特意在宫中设下小宴,只召邑姜一人。

宴席不在正殿,而在她私密的花厅,陈设清雅,气氛刻意营造得亲切。

邑姜应召而来,她已从至周原的旅途中磨砺得更加沉稳,眉宇间英气不减,更添几分洞察世情的静气。

面对太姒,她礼仪周全,不卑不亢。

“邑姜,坐。”

太姒亲自为她布菜,语气慈和:“自尔父将尔托付周原,尔助永宁贞人,一路辛劳,后又协助稳定局面,吾皆看在眼里。如今周原多事之秋,西伯远羁,发儿虽承重担,终究年轻。吾身边,正需似尔这般聪慧、坚毅又明理之人相助。”

邑姜微微垂首:“夫人过誉。邑姜既居周原,自当尽力。父亦常教导,当以周室安危为念。”

“尚公高义,周室铭记。”

太姒话锋一转,眼中流露恰到好处的忧色:“只是如今局势诡谲。帝辛暴虐,囚伯侯于羑里,其意难测。周原外有强敌虎视,内需休养生息,更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吾知尔与永宁贞人相善,然永宁毕竟身份特殊,牵扯过深,恐非周原之福。当下,稳守根基,积蓄实力,方是第一要务。”

这是在委婉提醒邑姜,应与永宁保持距离,至少明面上不要过于亲近,以免触动帝辛敏感的神经,也避免给太姒整合内部带来不必要的变数。

邑姜何等聪慧,立刻领会,平静道:“夫人思虑周全。永宁贞人自有其命途,邑姜当谨守本分,以周原大局为重。”

她来周原之前,早就受父嘱托,她知道该怎么做。

太姒满意点头,又道:“尔父,才略冠世,精通兵法政略,更与四方多有联络。如今周原欲固本培元,暗中积蓄,少不得其等大才筹划。只是尔父性喜清静,淡泊名利……”

她叹息一声:“发儿早听闻尔父之名,对尔父极为敬重,欲请教而不得其门。不知邑姜可否代为转圜,请尔父多予发儿一些指点?亦可在军务、外交等事上,多提些方略?周室绝不会亏待尔等。”

这是明确请求邑姜作为桥梁,拉拢姜子牙更深入地为太姒和姬发这一派系服务。

邑姜沉吟片刻,道:“家父心怀天下,自有考量。然周原若安,天下或可少一分兵燹。邑姜会将夫人与世子之诚意愿念转达父。至于父如何决断,非邑姜所能左右。”

太姒的目的达到了,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能放在阳光下的合作而已。

与此同时,她也多次公开表彰姜子牙和邑姜在之前协助永宁、稳定局势中的“功绩”,赏赐颇丰。

邑姜则按照姜子牙之前的叮嘱,低调献策,但同时又令人摸不透,为将来打下基础。

与太姒积极经营、姬发逐步走到台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长子伯邑考日益尴尬和边缘化的处境。

伯邑考,名义上的“长子”,太姒嫁与姬昌时带入周室的儿子,不是姬昌亲子,所以身份地位一直很尴尬。表面上看他性情温厚,甚至有些文弱,爱修习诗书礼乐,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而非雄主。

实际上长期被太姒和姬发压制,性格已经扭曲不正。

过去姬昌在时,以其仁德治国,他虽才能不显,但嫡长身份加上外在无害的性格,地位尚算稳固。然而,姬昌一去,太姒大权独揽,全力扶持亲生儿子姬发,他的处境便急转直下。

太姒表面上也对他维持着礼数,但已经没有任何实权。重要的会议他往往“因病”或“需静修”而被排除在外;原本由他分管的一些礼仪、文教事务,也被太姒以“非常时期,需集中处置”为由,逐步接管或转交他人。他身边的属官被调离或换上了太姒的人,进出宫禁也受到更多“关照”。

更令他难受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冷漠与忽视。朝臣们大多精于察言观色,见太姒与姬发势头正盛,自然趋附,对伯邑考则敬而远之,仿佛他是一尊即将被移入宗庙的过时牌位。姬发对这个兄长倒无恶意,甚至偶有同情,但在母亲巨大的期望和自身日益增长的责任感与权力欲面前,他也无法,或许也未曾想过,去大力扭转兄长的处境。兄弟之间,渐行渐远,只剩下面子上的客气。

伯邑考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他心中充满苦闷、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恨以及对远在羑里、处境未卜的姬昌的复杂。

他曾尝试向散宜生等老臣倾诉,但老臣们除了叹息宽慰,亦无能为力。他也曾想鼓起勇气做些什么证明自己,却又不知从何做起,也畏惧贸然行动会招来太姒更严厉的压制,甚至给自身带来灾祸。

他常常独自一人,在日渐冷清的宫苑中徘徊,或是对着姬昌留下的典籍发呆。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与即将被时代抛弃的预感,如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他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默默注视着母与弟在这权力场中纵横捭阖,而自己,连同那似有似无的地位,正缓缓沉入阴影。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