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换成别的将领,误了时辰早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了,哪会像将军这样,不仅不追责,还让咱们好好休整?”
另一名益津关跟来的斥候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庆幸,“看来咱们这次是跟对人了,说不定等送将军到了大营,还能得些奖赏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对吴挺的夸赞,话语间的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吴挺的信服与拥戴。
吴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回到岳经四人身边,五人找了一处树荫浓密的地方坐下,开始用只有他们五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商议后续计划。
岳经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钦佩:“吴大哥,你这一手实在是高!只是在行军时间上做文章,就既卖了斥候队人情,又在斥候队中立下了威信,现在这些斥候个个对咱们心服口服,后续行动就好办多了。”
岳琛也点头附和:“是啊,方才斥候们的反应咱们也看见了,此刻他们对‘徒单子温’将军的信任已到顶峰,估计就算后续就算咱们有小的僭越之举,他们也只会盲从,绝不会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故意定下紧时限,再顺势体恤休整,既磨了他们的体力心智,又收了他们的心,这算计实在是精妙。”
岳纬笑着打趣:“吴大哥这手段,怕是连那三位诡计多端的金军元帅都要被蒙在鼓里了。这些斥候到现在还以为跟着的是真的金将,殊不知早已成了咱们奇袭金军粮仓的助力。”
吴挺摆了摆手,语气谦虚:“诸位兄弟过誉了。这不过是利用了军卒怕追责,张弛有度的一点小手段罢了。眼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还在混入大营之后。咱们只有牢牢掌控住这五百斥候,才能顺利摸到粮仓位置,完成烧粮大计。”
岳珂一直沉默思索,此刻忽然开口:“吴大哥,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可以借着这些斥候对咱们的这股热乎劲,等夜间抵达大营后,你立刻以三位元帅有紧急军情为由,去诈守营门的将士,问出粮草储存的具体位置。”
他眼神发亮,继续说道:“得知位置后,你再对斥候和守营将士谎称,接到三位元帅密令,有叛军细作混入粮草大营,意图烧毁粮草,命令所有人跟着咱们一起赶往粮草大营,铲除叛军细作。这样一来,咱们既能借着斥候和守营将士的力量靠近粮仓,又能名正言顺地动手,就算中途有变故,也能以‘剿杀细作’为借口掩饰一二。”
岳经闻言,眼前一亮:“妙呀!珂弟。进入大营后,守营将士肯定会对徒单子温将军的身份深信不疑,再加上有五百斥候佐证,定然不会怀疑密令的真实性。而且借着剿杀细作的名义,咱们动手时也不会引起其他营盘守军的警觉,简直是一举两得。等发现粮草大营起火后,救火也就晚了!”
岳琛沉吟道:“果然妙计!只是守营门的将领若是要求验看密令,咱们该如何应对?”
吴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不用担心。我以‘军情紧急,密令是由三位元帅口述’为由搪塞,守营将领碍于我的身份,定然不敢过多纠缠。”
岳纬点头道:“没错,金军等级森严,徒单子温身为徒单合喜元帅的侄子,又是奉‘紧急军情’归来,守营将领怎敢执意验看密令?知道是口述的密令,只会乖乖放行,还会派兵协助咱们。”
吴挺环视四人,语气凝重:“事不宜迟,咱们就按珂弟说的计策行事。夜间抵达大营后,岳经、岳纬随我去见守营将领,诈出粮仓位置;岳琛、岳珂负责稳住五百斥候,引导他们随咱们前往粮草大营。动手时务必迅速,烧了粮仓后立刻趁乱撤离,绝不能恋战。”
“明白!”四人齐声应诺,眼中皆闪过坚定之色。
五人不再多言,各自拿出干粮进食,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在心中推演后续步骤,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树荫下,斥候们的议论声仍在继续,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对吴挺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斥候统领安排好战马照料事宜后,也来到吴挺面前,恭敬地递上食物和一个新的水囊,
“将军,您快些进食,属下已让人将您和亲卫的战马牵去饮水喂料,保证两个时辰后精力充沛。”
吴挺接过麦饼和水,点头道谢:“有劳统领费心了。弟兄们都安置好了?”
“都安置好了,”斥候统领躬身答道,“属下已派了十人警戒,其余人都在休整进食。将军放心,绝不敢有任何疏忽。”
“很好。”吴挺一边进食,一边语气温和的说道,
“统领也快去歇息,这一路你也辛苦了。两个时辰后,还要劳烦你带队赶路。”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斥候统领再次躬身行礼,才转身退下,找了个角落与几名斥候队长一同休整去了。
烈日渐渐西斜,燥热的空气稍稍散去一些,微风拂过树荫,带来一丝凉意。
吴挺五人吃完干粮后,靠在树干上短暂小憩,养精蓄锐。
五百斥候也大多闭目休息,有的靠在马旁,有的蜷缩在树荫下,很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昼夜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斥候统领准时起身,轻声唤醒众人。
五百斥候迅速整理行装,牵马列队,虽仍有倦色,眼神却愈发坚定,看向吴挺的目光中满是拥戴与敬畏。
吴挺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朗声道:“休整完毕,即刻启程!目标——金军大营!”
“遵命!”五百斥候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坚定有力,一千五百余匹战马朝着金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吴挺端坐马首,目光锐利如鹰,望向南方的天际——金军大营的轮廓已隐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