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圣女逃遁留预言,称末日将至
风泣之崖的哀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并非虚空乱流的尖啸,而是整个空间断层正在走向崩塌的临终悲鸣。
圣女的身影,如同一抹被稀释的墨迹,在空间的褶皱深处狼狈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不见。但她那怨毒中夹杂着诡异怜悯的声音,却仿佛被法则烙印下来,在顾清姿与云舒的耳边反复回响。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吞噬了我,也变成了我”
“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无法被拒绝的邀请”
“造物者将归,世间将遭劫难!届时,你们这些愚昧的生灵,才会明白,唯有灭神教,才是唯一的救赎!嗬嗬嗬”
那癫狂的笑声最终被空间崩裂的巨响吞没,只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
顾清姿站在一块即将碎裂的浮石上,面无表情。
救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股原本如跗骨之蛆般侵蚀她生机的灰败死气,此刻却像温顺的家犬,在她心念微动之下,竟开始缓缓蠕动,将破碎的血肉组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粘合”在一起。
伤口并未愈合,只是被一种更高级的“结构”强行维持住了形态。
痛楚依旧,但那份被外力侵蚀的失控感,已经消失了。
这股力量,连同那份洞悉“结构”的残缺法门,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望向圣女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将敌人化为自己的养料,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至于那所谓的预言和邀请,不过是败犬的狂吠。幻想姬 埂薪蕞全一个需要靠偷窃、欺骗、举行邪恶仪式来达成目的的教派,有什么资格谈论救世?
“清姿”背上,云舒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她的魂你”
“吃了。”顾清姿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云舒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知道顾清姿的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也知道她拥有旁人无法理解的禁忌天赋。可“吃掉”一个人的灵魂,这种事,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让她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那是一种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与掠夺。
“那那份天眼秘辛的力量,充满了邪念与扭曲,你会”云舒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无妨。”顾清姿打断了她。
她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枚得自炼魂塔的【定魂珠】正在高速旋转,散发出温润的清光,如同一台精密的过滤器,将圣女魂力中那些狂乱、污秽的记忆碎片与负面情绪尽数磨灭,只留下最纯粹的、关于“结构解析”的运用法门,缓缓融入她的【进阶破妄眼】。
她的眼睛,正在发生一种全新的蜕变。
轰隆——!
脚下的浮石猛地一震,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下方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
整个风泣之崖,正在加速崩溃。
失去了五个魂魄阵盘的锚定,这片被强行固定在现实世界的崖坪,正在被空间的伟力撕成碎片,回归它本该所属的混沌。
那道被伪钥强行撑开的空间裂口,也开始剧烈地闪烁、收缩。其内部那座巨大无朋的上古天眼台,在失去了邪力支撑后,正带着太古神明不甘的怒吼,缓缓退回虚无的彼岸。
“我们得走了。”顾清姿背后【邪风翼】光芒大放,带着云舒冲天而起,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
狂风扑面,云舒下意识地将脸埋在顾清姿的颈窝,躲避着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乱流。她的心绪依旧混乱,圣女那番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造物者将归”她喃喃自语,“清姿,你信吗?”
“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顾清姿的声音穿透风声,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她想在我们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用预言来彰显自己的力量。”
云舒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顾清姿说的是对的。灭神教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绝非善类。他们的任何言语,都不可信。
可不知为何,那句“造物者将归”,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她的心底,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仿佛,那并非一句单纯的恐吓,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无可逆转的事实。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风泣之崖范围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口深处,正在缓缓隐退的上古天眼台,仿佛是最后的告别,又像是一种迟来的嘉奖,猛地爆发出最后一团、也是最纯粹的一道青色神光。
这道神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愤怒与反抗,而是变得温和、纯净,带着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最原始的善意。
它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馈赠。
神光一分为二。
其中一小部分,如乳燕投林,没入了顾清姿的体内。她只觉浑身一暖,那被圣女的灰败死气侵蚀而留下的伤口,竟在这股温和的力量下,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愈合。那些被破坏的血肉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重塑。
而更大、更亮的那部分神光,则精准地锁定了伏在她背上的云舒。
“什么?”云舒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团璀璨的青光,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来到她的面前。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与自己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是同源的力量,是她身为三眼神族族长,血脉最深处所渴望的“根”。
她没有躲,也无法躲。
在那团青光的中心,包裹着一片约莫巴掌大小的、残破的石片。
石片不知是何材质,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其上刻满了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
它仿佛是从那座宏伟的天眼台上,剥落下来的一块“皮肤”。
在云舒睁大的眼眸中,这块承载着天眼台部分残留秘辛的石片,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印入了她的眉心。
“唔!”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云舒那早已枯竭的神魂。
那并非单纯的知识,而是无数个破碎的、关于未来的画面,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演绎,是“天眼”所能看到的、世界的另一种真实形态。
云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柔软的身体向后倒去。
顾清姿反手将她揽入怀中,稳住身形。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风泣之崖已经彻底消失,那道贯穿天地的空间裂痕,正在缓缓弥合,最终化为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重归寂静。
顾清姿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云舒。
只见云舒的眉心,那枚没入的石片,已经化作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的眼形图腾。图腾的纹路,正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缓缓流转,似乎在重塑着她的神魂,赋予她一种全新的力量。
“末日救世”
顾清姿的目光,从云舒的脸上,移向了遥远的天际。
她想起了在陨神战场,那道金色残魂映出的上古影像。
造物者为补世界缺陷,创造“嫁接”之术。
又想起了在炼魂塔,塔灵的赠言。
“创世石藏大秘,灭神教非终敌。”
最后,是刚刚从圣女魂力中掠夺来的那个词汇。
造物者祭坛。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如同一颗颗散落的星辰,在她的脑海中,似乎正被一条无形的线,缓缓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真相。
或许,圣女说的并不全是谎言。
至少,关于“造物者将归”这一点,很可能是真的。
只是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肋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混杂着神圣与邪恶的奇异力量。
如果造物者真的归来,看见她这个由无数强大生物优点拼凑而成的“怪物”,看见她这个滥用“嫁接”之术的禁忌存在
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而所谓的“救世”,又究竟是救哪个“世”?
顾清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挑战意味的弧度。
她抱着云舒,转身,背后的【邪风翼】再次展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是神是魔,是造物者还是灭世者。
凡为敌者,皆可嫁接。
凡挡路者,皆为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