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天眼台获残留秘辛,云舒悟新能力
风泣之崖的裂痕在身后彻底弥合,天地间那股撕裂万物的狂暴能量骤然平息。
【邪风翼】扇动的节奏变得轻快,顾清姿抱着怀中昏迷的云舒,在一片嶙峋的黑色山脉间穿行。此地荒无人烟,连风声都带着一股死寂。她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小心翼翼地降落。
山坳内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干燥且隐蔽。顾清姿将云舒轻轻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借着从窟口透进的微光,打量着她。
云舒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于平稳。她眉心处,那个由天眼台残片所化的古朴眼形图腾,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青金色光芒。光芒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仿佛一颗正在与她神魂共鸣的心脏。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源自太古的力量,正从图腾中渗出,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她因强行催动血脉而枯竭的神魂与生机。
顾清姿伸出手指,在离那图腾一寸处悬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中正平和的力量。这股力量与灭神教的邪力截然相反,也与她自己体内那种掠夺而来的驳杂之力格格不入。
她收回手,转而审视自身。
左肋的爪痕已在天眼台最后那道神光的照拂下彻底愈合,新生的肌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那股神圣的力量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后,便悄然消散,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善举。
但另一股力量,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心念微动,一缕灰败色的死气在她指尖缭绕,如同一条驯服的毒蛇。这正是圣女那足以侵蚀万物生机的诡异力量。在【噬魂能力】的吞噬与【定魂珠】的过滤下,这股力量中属于圣女的意志烙印已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最纯粹的、关于“结构解析”与“能量湮灭”的法则运用。
它成了她的新“零件”。
顾清姿闭上眼,【进阶破妄眼】在神魂深处自行运转。视野中,眼前的石壁不再是单纯的岩石,而是被解析成无数细密的晶体结构与能量脉络。她能“看”到最坚固的部分,也能“看”到最脆弱的纹理。
这便是圣女那份被扭曲的天眼秘辛之力,带来的全新能力——洞悉结构。
圣女最后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吞噬了我,也变成了我”
“一个无法被拒绝的邀请”
顾清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她确实获得了圣女的力量,但她不是圣女。圣女被力量所奴役,而她,永远是力量的主人。至于那所谓的“邀请”,更像是一个诅g咒,一个失败者不甘的呓语。
她将这些杂念压下,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新获取的信息上。
陨神战场的上古影像、炼魂塔塔灵的赠言、灭神教圣女的预言这些线索如同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如今,似乎被一根名为“造物者”的线串了起来。
造物者创造了“嫁接”,又因滥用而将其封禁。
灭神教想打开“造物者封印”,释放邪力。
圣女在逃遁前,又提到了“造物者祭坛”,并狂言“造物者将归”。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源头。一个曾经创造了规则,如今又似乎即将回归,审判一切的存在。
顾清姿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板,坚硬的岩石表面被轻易地留下一道深痕。
审判?
若那造物者归来,看到她这个集万千“零件”于一身的“缝合怪”,这个将祂的禁忌之术发挥到极致的“异类”,又会如何?是降下神罚,还是视若无睹?
她从不信奉神明,更不敬畏所谓的造物者。她只信奉自己,信奉力量。
就在她沉思之际,躺在石板上的云舒,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呃”
云舒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皮下的眼球在急速转动,仿佛正身处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口中喃喃自语,吐出一些破碎的、毫无逻辑的词汇。
“血黑色的海破碎的王座”
“眼睛好多眼睛在看”
“别去那里会吞掉”
顾清姿立刻俯身,按住她冰冷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但云舒的神魂,此刻正沉浸在一片信息的汪洋大海之中,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眉心的眼形图腾,光芒陡然大盛!
一股比之前磅礴了十倍的信息流,从图腾中轰然涌出,尽数灌入她的脑海。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弓,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
顾清姿眼神一凝,立刻催动体内的【噬魂能力】,却并非为了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魂力,试图帮云舒梳理那股狂暴的信息流。
然而,她的魂力刚一触碰到那片青金色的光芒,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
这是独属于三眼神族的馈赠与试炼,外人无法插手。
顾清姿只能收回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到云舒的脸上,痛苦与迷茫交织,时而惊恐,时而悲悯,仿佛在瞬息之间,便经历了他人的千万种人生,目睹了无数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当石窟外的天光,从微明转为大亮时,云舒眉心的图腾光芒,终于缓缓收敛,最终彻底隐没于皮肤之下,再无踪迹。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依旧,却仿佛蕴含了一整片星空。眼眸的深处,不再是单纯的瞳孔,而是有无数细碎的、流光溢彩的画面在生灭。仿佛一眼,便能望穿时间的迷雾,窥见命运长河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礁石。
她静静地看着石窟的顶部,眼神空洞,似乎还未从那场浩瀚的信息风暴中回过神来。
“云舒?”顾清姿的声音,将她的神智拉回了现实。
云舒眼中的万千流光瞬间收敛,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清姿。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看见了什么?”顾清姿问,直截了当。
“看见?”云舒苦笑了一下,挣扎着坐起身,“不是‘看见’,是‘被灌输’。天眼台它把一部分残存的‘视野’,给了我。”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神情有些恍惚。
“那不是完整的未来,也不是清晰的预言。而是无数个破碎的片段,无数种可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好像,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
“什么能力?”
“我叫它【天眼通】。”云舒看着顾清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短暂地,看透未来的某些片段。”
她的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的瞳孔中,那片刚刚收敛的星空,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顾清姿的身上。
刹那间,云舒的脸,血色尽褪,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惨白。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最绝望的景象。
在她的“视野”中,顾清姿的身影,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墨的黑暗所笼罩。那黑暗并非寻常的光线之暗,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生机、一切法则、一切存在的“虚无”。
她看到,一座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在顾清姿的脚下裂开。无数扭曲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触手,从深渊中伸出,如情人般温柔地,将她缠绕,拖拽,直至彻底吞没。
在被吞没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顾清姿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诡异的平静。
而那片黑暗的源头,似乎还端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散发着无尽邪念的君王身影。
“不”
云舒猛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顾清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声音。
“别去千万别去那个地方!”
顾清姿的眉头,缓缓皱起。她能感觉到,云舒此刻的状态,并非作伪,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最真实的恐惧。
“什么地方?”她冷声问。
“渊一座深渊”云舒抱着头,痛苦地摇着,“幽幽冥对,幽冥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第一次充满了对顾清姿的哀求与惊恐。
“我看见了!清姿!我看见你在那里被一股黑色的力量彻底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