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站在一旁,想安慰几句,却张不开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回了宿舍,那士兵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让进。战友们面面相觑:平日里那个爱说爱闹的家伙,怎么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
另一边,李云龙安顿完事务,回到屋子里灌了口凉水,脑子却转个不停。越想越不踏实,转身又去找李清河商量对策。
远远看见两人正低声交谈,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边咳边喊:
“现在咋办?李清河,你有没有辙?”
“当务之急是用药稳住刘玉祥正委的情况。”李清河眼神沉静,“小菊,你缺什么药,直说,我和李云龙拼了命也给你弄来。”
小菊搓着手,犹豫片刻才开口:“还差一味药材”
“说!”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天王老子拦着我也抢回来!一定要救活正委!”
话音未落,一个护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刘玉祥正委突然上吐下泻,头晕目眩,情况情况更糟了!”
李清河心头一紧,立即转向小菊:“到底缺什么药?我们现在就出发!”
“青颂傈。”
“这药”小菊咬了咬唇,“据说是敌军医疗队才有,极难搞到。现在长安街全被封锁,寸步难行你们真能行吗?”
李清河沉默一瞬,目光转向李云龙。两人对视,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沉重。
“办法总会有的。”李清河缓缓道,“你先稳住病情,剩下的交给我们。百姓是根,干部是魂,我们绝不能丢下他们。”
“好。”小菊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去哪儿?”李云龙问。
“去我房间,定计划。”
李云龙虽有些发懵,还是跟了上去。进了屋,两人坐下喝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觉得,”李清河低声道,“得走暗线。”
“暗线?”
“晚上潜入曰军中队营地,绑走他们的军医,逼他交出药材。风险不小,但值得一搏。”
他说完,眉头微松。可李云龙却皱得更深——一旦暴露,那就是插翅难飞。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良久,李清河开口:“我们可以带一支精锐在外围接应,在曰军驻地周围布控,再挑几个身手利落的兄弟随我们行动。万一出事,至少有人能把消息传出去。”
李云龙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行。但记住,安全第一,不行就撤,别硬上。”
“明白。”
李清河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拿起桌上的地图,一寸一寸地研究起来。
时间悄然滑过,夜色再度降临。
一队队战士已在门口集结,沉默伫立,只等一声令下。
李云龙站在前方,声音洪亮如钟:“这一趟,为的是救刘玉祥正委的命!你们,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吼,声震长空,“我们是狼山男儿,流血不流泪,赴死不回头!”
“好!这才是我的兵!”李云龙狠狠鼓掌,眼中燃着火光,“听令——分两组!黄明带一连在外围警戒,封锁曰军动向;刘涛带精锐随我行动!所有人,准备出发,目标——二年山!”
车刚发动,一行人直奔二年山。李清河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冒汗,前路未卜,他只盼着万事顺遂,别出岔子。
转眼间,二年山已在眼前。曰军营地守备森严,巡逻不断,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像毒蛇的舌头舔过夜幕。而此刻的一郎,正搂着艺妓,酒池肉林,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他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
李清河早已布好阵脚,带着李云龙等人摸进敌营。几声闷响,几个落单曰军应声倒地。他们迅速扒下敌服,换装潜行,直扑医务室。
身手矫健的张小瞥见一郎那副得意嘴脸,心头火起,压低嗓音骂道:“狗日的在这享福,老子拼死救人,呸!一群畜生!”
李清河眼神一凛,张小立马闭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
一行人抵达医务部,假传军令,慌慌张张用生硬的日语喊:“一郎长官突发急症,上吐下泻,命在旦夕!主治医生在哪?!”
田玄闻声而出,正要搭话,冷不防被李云龙一记手刀撂倒。
“你搞什么!”李清河压着火气低吼,“人晕了,青颂傈怎么拿?”
“啰嗦,直接搜。”李云龙冷冷道,“现在听我的。”
“行,回去再跟你算账。”李清河咬牙。
众人翻箱倒柜,却始终不见青颂傈踪影。眼看一郎随时可能赶来,时间紧迫,空气几乎凝固。
突然,张小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
“找到了!”
来不及细看,他们一把扛起昏迷的田玄就撤。可就在出门刹那,李云龙腰间的枪滑落,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门外哨兵猛然回头!
“跑!”
张小抱着田玄夺路狂奔,李清河和李云龙断后掩护。枪声瞬间炸裂夜空,子弹呼啸而过,数名曰军应声栽倒。几人拼死冲出重围,与接应的一连汇合,跳上汽车绝尘而去。
,!
车上,众人击掌庆功,唯有李清河脸色铁青。李云龙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李清河腹部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衣襟!
“快!加速!去医务室!”李云龙嘶吼。
张小猛踩油门,车速飙到一百六,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消息传回,小菊立刻准备手术。李清河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李云龙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若不是李清河替他挡了那一枪,躺下的该是他。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乱,心跳越来越沉。
张小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云龙走来走去,也跟着心慌意乱,终于忍不住开口:“龙哥,你别走了,看得我脑仁疼。”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默默走过去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映着他阴郁的脸,声音沙哑:“你要是在里面的是我李大哥就不会这样了。是我害了他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话没说完,张小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龙哥,别瞎想!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咱得稳住。等李大哥出来,你想怎么道歉都行,对吧?”
李云龙吸了口烟,缓缓点头。他知道张小说得对。
张小见他冷静了些,赶紧补一句:“再说了,李大哥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这一关他肯定过得去。”
李云龙身子一动,掐灭烟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对,李大哥是福将,老天爷都罩着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咔”地推开。
小菊摘下口罩,满脸倦容,步伐沉重地走出来。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在抖:“小菊!李大哥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小菊抬眼,露出一抹疲惫却安心的笑容:“放心,手术很成功。就是失血太多,得好好调养一阵。”
李云龙浑身一松,差点软在地上。他喘了口气,脸上终于绽开笑容,转头对张小说:“听见没?李大哥挺过去了!”
“我就知道,李清河那家伙怎么可能出事?刚才我紧张得腿都软了,真是丢脸。”
站在一旁的张小闻言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扫了扫李云龙还在微微发抖的腿,满脸戏谑地开口。
“龙哥,你这怂样可真够瞧的,哈哈哈!不过没事就好——但我可得记着,回头就把你说‘要是李大哥真没了,我也跟着走’这话传遍整个营地。”
李云龙一听,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人,咬牙切齿地威胁: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还十一岁尿床的事全翻出来?咱俩谁也别想做人!”
小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小顿时急眼,赶紧举手投降,连声求饶:
“行行行!我不说了!龙哥你狠,我闭嘴!”
李云龙这才满意收手,扬眉吐气地哼了一声:“就你这胆量还想跟我斗?滚去歇着吧,累了一天,别在这碍眼。”
张小耸耸肩,转身走了。李云龙转头看向小菊,见她眼下乌青、满脸倦意,语气不由放软:
“小菊,你也忙活一天了,赶紧去睡会儿吧,这儿有我盯着。”
小菊本就撑不住,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打着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含糊道:
“那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李云龙点头,目送她离开。办公室门刚关上,那边厢却猛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茶杯砸地,碎片四溅。
屋里的动静大得连外面站岗的士兵都听得心惊肉跳,谁都明白,那位爷,又炸了。
一郎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甩向跪在地上的中左,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一步步逼近,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你是我带过最废物的手下!医生都能被人从眼皮底下劫走,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这段时间的所有部署,全让你们毁了个干净!”
中左头几乎埋进胸口,浑身打颤,生怕下一秒就有东西砸过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昨晚追捕时,确实有人中枪倒下!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抖:
“大佐息怒!我们我们昨晚击伤了一个!身形体貌极像李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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