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淡淡道：“你就是太莽。真打起来，咱俩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药送不到，刘玉祥正委怎么办？”
李云龙笑声戛然而止，低头沉默片刻，神情认真起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太冲动了。这毛病，以后一定改。”
车子停下，目的地到了。两人推门下车，直奔据点门口。
哨岗上，一名哨兵立刻举枪瞄准，厉声喝问：“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
李云龙心头一紧，连忙高喊：“狼山来的！小菊让我们来取药材的！”
哨兵一听“小菊”二字，立刻收枪，点头放行。
李云龙一把拽上李清河就要往里冲。李清河甩开他手，无奈道：
“你跑什么？没人追你！你知道药材局在哪儿吗就瞎冲？”
李云龙脚步一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还真不知道那现在去哪儿？”
“我带你们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两人回头，正是刚才那个哨兵走了下来。
李清河眉头微皱：“你是哨兵，不在岗位守着，下来带路？万一敌人偷袭怎么办？不用麻烦了。”
哨兵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换班了。再说了，你们人生地不熟，找也找不到。我熟，而且——”他眨了眨眼，“我还是小菊的好朋友。”
李云龙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盯着哨兵打趣道：“一提小菊你就脸红心跳，这藏得可真够深的啊？动真格的了吧？”
对面那人立刻涨红了脸，脖子一梗，嘴硬道：“别废话了，你们不是来拿药的吗？跟我走就是。”
李清河在一旁憋着笑，抬脚踹了李云龙小腿一下，轻骂：“得了，少贫两句，赶紧办事，刘玉祥正委还烧着呢，耽误不起。”
李云龙嘿嘿一笑，摆手道：“好好好，咱速战速决，救人要紧。
三人快步抵达药物局。到了门口，哨兵停下脚步，正色道：“这里是重地，你们在外头等，我进去取药，别乱跑。”
两人点头应下，神情认真：放心，绝不添乱。
五分钟后，哨兵走出来，手里拎着药材，递到李清河手中，咧嘴一笑：“给，这是你们要的。剂量别超，小菊懂规矩。哦对——”他顿了顿，略带腼腆地搓了下手，“麻烦帮我跟小菊问个好。”
李云龙瞬间炸笑，扭头冲李清河挤眉弄眼：“瞧见没？我说啥来着？这小子铁定看上咱们家小菊了！爷们点，直接上啊！”
哨兵耳尖泛红，佯装镇定：“你懂什么，就一句问好，别瞎扯。你们答应就行。”
“包在我身上！”李云龙拍胸保证，又补了句，“行了，没别的事我们先撤了，狼山那边等着救命呢。”
哨兵点点头，语气诚恳：“那不耽搁了，路上小心，平安到。”
两人应声离去，迅速登上车，引擎轰鸣，直奔狼山。
半途，李云龙眯眼望向前方，忽然伸手一指：“清子，前面那黑点是不是鬼子？”
李清河立马减速靠边，抄起望远镜扫视片刻，眉头一拧，放下镜子低声道：“是，人不多，干不干？”
李云龙双眼放光，立马来了劲：“干！后备箱还有前两天缴获的炸药，埋伏一波，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惊喜套餐’。”
李清河一点头，两人默契下车，从后厢搬出炸药，一人扛四管，悄无声息埋进路边土里，引线拉好，随即猫腰退入侧翼树林，隐匿潜伏。
三分钟后，远处曰军小队踏入雷区。李清河眼神一凛，朝李云龙比了个手势——动手！
“轰——轰——！”
连环爆炸撕裂空气，火光翻滚，浓烟冲天。硝烟散去，仅剩五名曰军侥幸未死，正慌乱爬起。李云龙冷笑一声，端枪就射，李清河紧随其后，精准点射。
残敌拼死反击，冲锋枪疯狂扫射，但阵型已乱，火力零散，几轮交火后尽数倒地，无一幸免。
确认再无活口，两人不敢久留，怕有援军赶到，迅速撤离现场，跳上车，油门踩到底，疾驰回狼山。
抵达营地，两人跳下车，灰头土脸却神采飞扬。李清河把药递给小菊，小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拿个药而已，搞得像刚从土堆里刨出来似的，还乐成这样？碰上啥好事了？”
李清河咧嘴一笑，藏不住得意：“路上撞见一队鬼子，顺手全收拾了。”
小菊挑眉：“哟，这么猛？”
“那当然。”李清河耸肩，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取药时有个哨兵说跟你熟，托我们回来替他问个好。”
小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微扬，轻声道：“是他啊知道了，替我谢谢李大哥。刘正委还得用药引，我先去煎药了。”
小菊攥着药快步钻进药房，把手里那味药引子狠狠砸进石臼，捣得稀碎，倒进砂罐，再把备好的药材一股脑扔进去，加水，点火，猛火烧上。
一个钟头后，药汁终于咕嘟冒泡，浓香四溢。她拎起砂罐往桌上一搁，顺手摸过瓷碗准备倒药。指尖刚蹭到罐身，烫得整条胳膊一颤——皮肤瞬间泛红，火辣辣地疼。
她抽手就往耳朵上掐，咬牙忍住痛，稳了稳呼吸，端起药碗冲出药房，直奔刘玉祥正委屋去。
推门一看，刘玉祥脸色赤红如炭火，她伸手一探额头，心猛地一沉——烧得更狠了。
小菊二话不说，立在床边，捏开人嘴就把药灌了下去。
半小时过去，她又试了试体温，依旧滚烫。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那边厢，李云龙正啃着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对着李清河抱怨：
“这下总算把正委救回来了吧？可把我饿惨了，一路上连口热饭都没捞着。”
李清河放下馒头喝了口水，笑出声：“饿了就多吃两个，咱回来那仗打得才叫一个凶，你忘啦？”
李云龙立马来了劲，也撂下干粮，眉飞色舞：“可不是！我那一枪，咻——对面的小鬼子直接扑街！”
李清河差点呛住，憋着笑拆台：“得了吧你，别以为我没瞅见，你那几发子弹全崩石头上了，净吹牛皮。”
“哼！”李云龙臊得耳根通红，低头猛啃馒头，不敢接话。
这时的小菊却已六神无主，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啪嗒砸在地上。她瞳孔骤缩——病情恶化了！
她一把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转身夺门而出，脚步慌乱。
刚跑出去没几步，一名哨兵正好过来探望刘玉祥。
屋里还在说笑的李云龙猛然抬头，一眼看见狂奔而来的小菊，神情大变，猛地站起，一声大吼：
“小菊！怎么了？出啥事了！”
“呼吸不出呼吸困难”小菊喘着粗气，声音发抖，“刘玉祥正委病情加重了，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现在要赶紧想办法”
李云龙脑子嗡的一声，呆立原地。连一向冷静的李清河都僵住了。
李清河猛地回神，压下惊慌，对小菊沉声道：
“好，你专心想办法。我们这就去村口巡逻，防着鬼子趁虚而入。”
小菊一怔：“鬼子偷袭？”
李清河点头，语速平稳却透着寒意：
“正委病重，敌方很可能嗅到风声。若此时突袭，咱们根本挡不住。现在每一分都得绷紧神经。”
小菊立刻明白过来，抬眼望着两人，声音低却坚定：
“你们巡哨千万小心，绝不能出岔子。”
“放心。”李云龙拍胸脯，“我们活着回来，正委也必须挺住。”
“一定稳住。”李清河补了一句。
三人目光交汇，无声却灼热，随即各自散开。
“现在咋办？正委倒下了，队伍不能乱。”
“让我琢磨琢磨。”
正说着，刚才那个哨兵从刘玉祥屋里出来，悄无声息溜到李清河身后，突然暴喝一声：
“报告！”
李清河当场吓得一个趔趄坐地上，魂都快飞了。
那士兵见状，捂着肚子狂笑，眼泪都飙出来了。
小菊也被吓一跳，怒气上涌：“你疯啦？敢这么唬你长官？谁给你的胆子！”
李清河爬起来假装恼火，板着脸附和。
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连忙鞠躬道歉，嘴里还控制不住“哈哈哈”，笑声魔性得停不下来。连小菊都被逗得嘴角一抽，最后也绷不住笑了。
“笑啥？”李清河擦着笑出的眼泪，斜眼看着他，“我深刻反省还不行？吓我是吧？这就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士兵听完，脸上一热，默默低下头去。小菊笑过之后，忽然眯起眼：“你不是每天这时候都在训练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听说刘叔说刘玉祥正委病了，就顺手买了点水果，刚从病房出来。”
“你说什么！？”
小菊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李清河的胳膊就往后退，动作干脆利落。那士兵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你们干嘛？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小菊喘着气，声音都有些发抖：“刘玉祥正委病情恶化了可能撑不了多久。”
士兵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咬紧牙关，拳头死死攥住——还没来得及多杀几个鬼子给正委报仇，人就要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