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学习“仙界”语言的事情,气氛温馨而宁静。
忽然,秋娘从门外进来,神色恭敬地禀报:“仙师,张常侍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张阿难?何健旺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过来,想必不是小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孟姜,见她也是面露好奇,便对秋娘道:“让他进来吧。”
张阿难脚步轻快却沉稳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何健旺躬身行礼:
“老奴拜见仙师。”
接着又向李孟姜行礼:“见过临川公主殿下。”
“阿难不必多礼,有何事?”何健旺问道。
张阿难直起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回仙师,是天大的好消息!鸿胪寺方才接到急报,西域高昌国王麴文泰,已携其世子抵达长安城外,正向朝廷递表请罪,乞求觐见天可汗陛下!”
他见仙师神色平静,便继续详细说道:“自仙师吐蕃之事显圣威之后,并挫败其求娶…咳,”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安静旁听的李孟姜,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含糊带过,
“令西域诸国震动,无不惕然心惊。这段时间,陛下恩威并施,丝路通畅,诸国宾服。高昌地处要冲,国王麴文泰素来首鼠两端,与西突厥勾连,对大唐阳奉阴违,时有截杀商旅、阻断贡使之举,陛下早有心惩戒。
此番,许是见吐蕃前车之鉴,又见我大唐国势日盛,终于怕了!竟亲自带着世子前来请罪,姿态放得极低,所献贡礼也极厚。西域诸国闻此消息,更是噤若寒蝉,遣使朝贺者络绎于途。此皆仙师神威所慑,延续至今之功也!”
张阿难说得兴起,语气中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毕竟,作为皇帝近侍,他太清楚边疆稳固、万国来朝对于帝王、对于朝廷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面子,更是实实在在的安定与利益。
何健旺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高昌问题一直是李世民心头的一根刺,还专门来请教他远征之法,能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看来之前把松赞干布“打包”带回来,起到的震慑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孟姜,见她虽然安静地坐着,但眼中也流露出为国家强盛而欣喜的光芒,只是乖巧地没有插话。
何健旺心中微动,有些事,他确实不希望她知道得太多,尤其是那些牵扯到阴谋、杀伐、以及曾经差点危及她自身的肮脏算计。
“嗯,确实是好消息。”
何健旺对张阿难点点头,语气平静,
“陛下励精图治,威德远播,有此局面也是情理之中。高昌王既然识时务,陛下自会妥善处置。”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严肃了些,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阿难:
“不过,有些陈年旧事,就不必再提了。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尤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更不必拿出来说道,免得徒增烦扰,污了清净。”
张阿难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明白了仙师的暗示。
仙师这是不希望临川公主知道当年松赞干布求娶、以及后续那些糟心纠葛的详情。
他连忙躬身,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无比恭顺:“老奴明白!仙师放心,不该说的,老奴半个字也不会多嘴。此事鸿胪寺与兵部自有章程,老奴也只是代为传个喜讯。”
禀报完喜讯,张阿难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再次恭敬询问道:
“仙师,陛下有意设宴款待…嗯,接见高昌国王一行,以示天朝恩威。宴席之上,除常规礼乐外,陛下还想让那两位‘舞蹈学生’当众献舞一曲,以彰我大唐包容并蓄、教化四方之德。”
“陛下让老奴问问仙师,届时可有兴致莅临?仙师若去,陛下说定然安排在首席,与陛下同观盛景。”
这意思,是想请何健旺去镇场子,顺便一起看看这场精心准备的“好戏”。
何健旺闻言,眉毛微挑。李二这家伙,还挺会玩。但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有些想去看看。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张阿难,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孟姜,温声问道:
“孟姜,你阿耶设宴,你想去看看吗?”
孟姜没想到何健旺会突然问她,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清晰:
“郎君,我对国宴朝贺之事,并无兴趣。人声鼎沸,礼数繁多,反而不自在。若是郎君想去,便去就是了,不必顾虑我。”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坦然,并非矫情推脱,而是真心觉得那种场合不适合自己,也并非她所好。
何健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为“看热闹”而升起的小小兴致,瞬间就淡了下去。
比起去看什么吐蕃赞普和突厥可汗跳滑稽舞,他更愿意和孟姜待在清晖阁。
反正大婚之日,这两个蛮子总要来献舞的。
于是,他转回头,对眼巴巴等着回话的张阿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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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陛下,他的‘盛景’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他指了指孟姜,又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准备用来教孟姜拼音的纸张,意思很明显——陪未来媳妇学习,比看跳舞重要。
张阿难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临川公主,又看了看仙师,心中顿时了然,甚至有点想笑。
仙师这还真是疼公主疼到骨子里了。
他连忙躬身:“是,老奴明白了。仙师放心,老奴一定将话带到。”
“嗯,去吧。”何健旺挥挥手。
“老奴告退。”张阿难这才真正退了下去。
厅内又只剩下两人。孟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郎君,其实你若想去…不必因我…”
“不去,不去。”何健旺打断她,语气肯定,带着笑意,“看他们跳舞有什么意思?都还没练好呢!哪有教我们家孟姜学‘仙界话’有意思?”
孟姜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专注,心中暖流淌过,那点小小的歉疚也消散了,她也察觉到张阿难似乎有些话没说完,但见郎君没有深谈的意思,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
国家大事,郎君自有分寸。
何健旺看着她纯净温和的侧脸,心中那份保护欲更盛。
他知道李世民是个好皇帝,在封建时代更是对百姓而言难得一见的明君雄主。
自己既然因缘际会来到了这里,与这个家庭产生了如此深的羁绊,那么偶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李世民解决一些麻烦,震慑一下宵小,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安定与繁荣,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就当是替这个还算不错的“便宜老丈人”,偶尔做做“超级保姆”或者“终极威慑”吧。
毕竟,天下安定,兕子她们才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孟姜才能安稳地待在自己身边,这清晖阁的宁静日子才能持续下去。
想到这里,何健旺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转过头,对孟姜笑道:“好了,烦人的事情说完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先教你几个最简单的‘仙界’问候语怎么样?”
孟姜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用力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