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仙师，狄卿所言，确有道理。此妖妇此时杀之，弊大于利。然，绝不能再任其胡为！”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健旺，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
“仙师，可否让让朕与这逆子，去见一见那妖妇？去‘敲打敲打’她！让她明白，她所作所为，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更让她知道，她这武周江山，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若再不知收敛，亡国灭种，就在眼前！”
“至少，要让她从此以后，缩起脖子做人，再不敢肆意妄为！要让她知道，这天下，终究还是李唐的天下！她，不过是个窃居宝座的过渡者！”
何健旺听完李世民的决断，微微颔首，心中赞同，不愧是唐太宗李世民。
“行，老李，你能这么想，说明还没被气糊涂。杀伐果断是帝王本事，但能权衡利弊、着眼全局，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材。你这主意不错——去敲打，让她怕，让她缩，让她知道头顶始终悬着一把‘祖宗之剑’。这比简单杀了她，或许更折磨人，也更有意思。”
他语气里那点熟悉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但随即收敛，转头看向狄仁杰，神色严肃了几分：
“狄公，今日所见所闻，超越常理，牵扯古今。你是个明白人，应当知道此事若泄露半分，会掀起何等波澜。”
“今日之事，你且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心腹、家人，都不可提及半字。只当是南柯一梦，或是忧思过度下的幻觉。唯有如此，你才能继续稳坐中枢，行你未竟之事，保你欲保之人。明白吗？”
狄仁杰神色一凛，自然清楚其中利害，郑重躬身：
“仙师金玉良言，仁杰谨记于心。今日之事，出此门后，绝不再提一字。请陛下与仙师放心。”
“很好。”何健旺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那咱们就去会会那位‘圣神皇帝’，给她来个‘惊喜探望’。”
空间波动再起，几人身影自狄府书房中悄然消散。
武周皇宫，一处奢华温汤殿内。
水汽氤氲，暖香馥郁。
武则天半倚在铺着柔软貂绒的玉榻上，凤眸微阖，神情慵懒。
两名仅着轻薄纱衣、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正跪坐在侧，一人轻轻为她揉捏肩颈，另一人则将剥好的晶莹葡萄喂至她唇边。
殿角，熏炉袅袅吐着助兴的甜香，丝竹之声隐隐从殿外传来，一派靡靡享乐之景。
武则天享受着服侍，指尖划过跪坐青年光滑的下巴，正要开口调笑两句，忽然——
“狗贼！安敢如此——！！！”
一声饱含怒火的嘶吼，在殿中响起！
紧接着，在武则天和两名面首惊骇的目光中，空气一阵扭曲，李治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混杂着悲痛，猛地操起旁边一名惊呆了的侍卫腰间佩剑，“噌啷”一声利刃出鞘！
寒光一闪！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名正喂葡萄的面首胸膛！鲜血瞬间迸溅，染红了晶莹的果盘和昂贵的貂绒。
那面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大双眼，软软倒了下去。
“啊——！！！”另一名面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跑地缩到角落，尖叫起来。
武则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得猛地坐起，脸上慵懒尽去，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她一眼就认出了持剑者——那张她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复杂忆起的年轻脸庞！
“李…李治？！”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已经…鬼！你是鬼？！来人！护驾！护驾！！！”
最初的惊恐过后，多年帝王生涯磨砺出的心性与狠戾迅速压倒了恐惧。
她到底是武则天，是踩着无数尸骨登上权力顶峰的女人。
短暂的失态后，她眼中凶光毕露，不管眼前是人是鬼，敢在她面前行凶，就必须死！
“大胆狂徒！竟敢假冒先帝，行刺于朕！侍卫！将此獠拿下！乱刀砍死！碎尸万段！！！”她嘶声厉喝，同时身体向榻后缩去，寻求屏障。
殿外脚步声骤响，甲胄碰撞，显然侍卫正在冲来。
然而，就在此时，殿内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冲至门口的侍卫们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动弹不得，接着都被定在了原地。
何健旺的身影，悠然自得地出现在殿中，他随手打了个响指，整个大殿便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彻底封锁，内外隔绝。
“省省吧，武才人。”何健旺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你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说‘体己话’。”
紧接着，李世民的身影也缓缓浮现，他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冰，直刺武则天。那久居帝位的磅礴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下来，让武则天呼吸都为之一窒。
最后，小武媚也被何健旺拉了出来，她看着殿中血腥的场景，看着那个华服凌乱、神色惊怒的“未来自己”，再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甜香混合的诡异气味，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何健旺的衣袖。
武则天看到李世民和小武媚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
太宗皇帝！还有年轻时的自己！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不是幻觉，不是刺客伪装，是真正的鬼神显灵！
李治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滴血长剑的手不住颤抖，他指着武则天，愤怒道：
“武媚娘！你…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朕还没死透呢！尸骨未寒啊！你就在这里…在这里养这些污秽不堪的面首！寻欢作乐！你把朕当成了什么？！你把我们多年的情分当成了什么？！狗屁吗？！”
他越说越激动，泪水混着血污从脸上滑落，也不知是溅上的血，还是自己气出的血：
“朕为了你，力排众议，废后立你！朕为了你，顶着天下骂名！朕以为…朕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是这帝王家难得的真情！
可你呢？！你杀了我们的儿子！你屠戮李唐宗室！你改了国号，自立为帝！现在…现在你还在这里，用朕的江山，用朕的国库，养这些男宠！淫乱宫闱！你…你简直不知廉耻！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