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怒火，转向何健旺，沉声问道：“仙师，听你此言，似乎这逆子对那妖妇的‘旧情’，还不足以让他看清其真面目？莫非那妖妇日后，还有更不堪、更悖逆人伦之事？”
何健旺就等着李世民开口询问呢！
他瞥了一眼脸色已然开始发白的李治，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李二你猜得没错。咱们这位痴情种子高宗陛下，现在怕是还觉得他那‘柔弱温婉’的媚娘，只是被权力迷了眼，一时糊涂呢。可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敢想的是，等他‘走’了，武后独掌大权，甚至登基为帝之后，那日子过得…啧啧，可真是‘精彩纷呈’啊！”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用那种闲话家常的语气说道：
“什么废杀亲子、屠戮宗室，那都是‘常规操作’。等坐稳了皇位，大权独揽，无人制约之后，这位女皇帝啊，就开始追求‘身心愉悦’了。养面首，置男宠，而且不止一个两个，是‘广纳英才’，面首三千谈不上，但搜罗些年轻俊美、体格健壮的‘入幕之宾’，那可是史书都有记载的。
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那可是有名的‘莲花六郎’，还有薛怀义之类的…把好好的皇宫，弄得乌烟瘴气，简直成了她武家的私人享乐窝！李治啊李治，你在这边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在那边可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搂着年轻力壮的小白脸，琢磨着怎么把你们李家最后一点血脉都清理干净呢！”
“你…你胡说！！！”
李治闻言，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涨得一片赤红。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何健旺，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媚娘她…她岂会如此…如此不知廉耻！仙师！你休要…休要污蔑于她！！”
何健旺耸耸肩，一脸“爱信不信”的表情：“我污蔑？之前我说的可是污蔑？你要是不信，喏——”
他随手一指旁边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小武媚，“问问你这个‘小时候’，看她听了这些，觉得未来的自己干不干得出来？”
小武媚早在听到“养面首”、“男宠”这些词时，就已经双腿发软，此刻被何健旺一指，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带着哭腔颤声乞求：
“陛…陛下！！仙师！奴婢…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未来会如此…如此荒唐悖逆！奴婢冤枉！求陛下明鉴，求仙师开恩！”
她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滔天的罪过直接算到自己这个“源头”头上。
李世民听完何健旺的叙述，虽然早已知晓大概，但再次听到这些具体而令人作呕的细节，还是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胸口发闷。
他看看失态咆哮的李治，又看看跪地瑟瑟发抖的小武媚，重重哼了一声，对小武媚道：“起来！此事与你无关，仙师既带你在此，便是要你看清歧路，莫要重蹈覆辙。”
他能说什么？这小武媚现在是仙师清晖阁的红人，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仙师明显有意引导。
安抚完小武媚，李世民那杀人的目光再次钉回李治身上，看着儿子那副挣扎不信的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
何健旺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朗声道：“行了！光说不练假把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治你不是不信吗？不是觉得我污蔑你的‘真爱’吗？那咱们就亲自去武周朝走一遭！去看看你那位‘贞洁烈女’武皇后，在把你李唐宗室屠戮得七七八八、自己坐上皇位之后，过的到底是怎样‘清心寡欲’、‘思念故夫’的好日子！”
他根本不给众人反应和“同意”的机会，话音未落，便猛地一挥衣袖！
“都站稳了！咱们这就去洛阳——武周神都！让李治陛下，好好开开眼，彻底死了那条心！”
刹那间，空间剧烈波动，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李世民、李治、小武媚以及何健旺四人，已置身于一处繁华喧闹的街市。
眼前景象，与长安的恢弘厚重截然不同。
洛阳神都，宫阙巍峨，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处处透着一种张扬。
几人身上的装束，在何健旺那一挥袖之间，已然变换。
李世民与李治换作了寻常富家翁的锦袍，小武媚的侍女服饰变成了一套普通士族家少女的衣裙。何健旺自己，则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却气质独特的懒散模样，只是衣料也普通了些。
“到了，”
何健旺伸了个懒腰，
“武周朝，洛阳神都，咱们那位女皇帝的‘快乐老家’。怎么样，李二，跟你那长安城比起来，气派不？”
李世民目光迅速扫过周遭。
街道宽阔笔直，远超寻常，两旁楼宇高耸，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许多建筑形制甚至大胆突破了旧制。
行人服饰也更为艳丽多彩，女子抛头露面者甚多，且神态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自在。
他眉头微蹙，这繁荣确实不假，但总觉得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炫耀感，少了些长安沉淀下来的从容底蕴。
“繁华有余，厚重不足。”
李世民淡淡评价了一句，目光却更多落在那些明显逾制的建筑装饰和行人过分张扬的神态上，心中对那个篡夺了他李唐江山的儿媳，恶感更增。
李治则有些恍惚。这是他记忆中的洛阳，却又全然不同。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华丽殿宇。
街道上巡逻的兵士甲胄制式也变了，旗帜上的字样…他眯眼细看，心头猛地一沉——那是“周”字旗！迎风招展，刺眼无比。
他真的…把江山弄丢了？不，是被他最深爱的女人，夺走了？
何健旺没理会李治的失魂落魄，兴致勃勃地开口：
“走走走，既然来了，别光站着。找个地方坐坐，喝喝茶，听听曲儿，顺便嘛…打听打听咱们这位‘圣神皇帝’的近况。李治啊，你不是不信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市井之间的传言，往往比史书更鲜活，更接地气。”
他特意强调了“圣神皇帝”和“接地气”几个字，语气里的调侃让李世民脸色更黑，李治则是嘴唇抿得更加发白。
一行人随着人流，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茶楼。
楼高三层，宾客盈门，说书先生的醒木声、歌女的琵琶声、茶客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