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孤城,遍地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头颅,冒着黑烟的废墟…
清军围攻着残破的城墙,城头上,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义士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光幕甚至将声音也传递了过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垂死者凄厉的哀嚎,清兵嚣张的狂笑,以及那在风中宁死不屈的呐喊: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这里是提前给他们看结果)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南明小朝廷那醉生梦死、争权夺利的场景,与江阴的惨烈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最后,画面定格在几名拖着金钱鼠尾辫的清军将领特写上,那丑陋的发式,清晰地映入每一个大明臣子的眼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百官,无论是经历过洪武朝的老臣,还是永乐朝的新贵,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深深刺痛灵魂的屈辱和愤怒!
他们看到了山河破碎,看到了异族肆虐,看到了华夏衣冠被强行剥除,看到了铮铮铁骨的同胞被无情屠戮!
而本该庇护他们的朝廷,却如此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呃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猛地将手中的笏板摔在地上,老泪纵横,
“蛮夷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
这一声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杀!杀光这些拖猪尾巴的畜生!”一名武将双目赤红,指向光幕,声嘶力竭地咆哮!
“陛下!臣请战!”
“臣等请战!踏平鞑虏,雪此国耻!”
文臣不再劝阻,武将不再困惑!
冲天而起的怒火和同仇敌忾的战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奉天殿!
朱棣看着下方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提刀杀过去的臣子们,热泪再次盈眶,他猛地看向何健旺。
何健旺对他微微颔首。
朱棣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怒吼:
“准奏!擂鼓!聚将!发兵——!!!”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南京城外,长江之畔,巨大的点将台下,旌旗蔽空,甲胄如林!
京营精锐、三大营悍卒、以及从南直隶等地紧急调来的卫所兵,共计十五万精锐大军,列成一个个整齐肃杀的方阵。
点将台上,永乐大帝朱棣一身金甲,猩红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视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胸膛之中豪情与悲愤交织。
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以及夏元吉、丘福、朱能等文武重臣,皆顶盔掼甲,肃立其后。
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站着以王三刀、陈二蛋为首的一批气质彪悍的将领以及一支由朝鲜人组成的特殊部队,正是何健旺留在永乐朝的旧部!
朱棣深吸一口气,借助何健旺仙力传遍整个军阵:
“将士们!我大明的儿郎们!”
“今日,朕与众卿,不为开疆,不为拓土,更非寻常讨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
“只因在不久的将来!有蛮夷窃据神州,毁我衣冠,断我发肤,视我汉家儿女如猪狗!他们用屠刀,逼着我们的子孙,剃掉这满头黑发,只在脑后,留下一条如同猪尾巴般的丑陋辫子!!”
“猪尾巴”三字,朱棣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屈辱。
下方军阵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粗重的喘息,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中迸发出怒火。
“他们不仅要在头上留下耻辱的印记!”
朱棣的声音充满了血性,
“他们还要用我们同胞的鲜血,来染红他们的顶子!就在此刻!有一座城,名为江阴!城中的,皆是铁骨铮铮、不愿屈膝、不愿剃发的我大明好儿女!他们被数十万拖着猪尾巴的鞑子重重围困,浴血奋战几十日,城内已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猛地伸手指向虚空,指向那惨烈的战场:
“而本该庇护他们的朝廷,却已腐朽不堪,醉生梦死!他们孤立无援,他们在用血肉之躯,扞卫我华夏最后的尊严!!”
“将士们!”
朱棣的声音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
“你们告诉我!我们能眼睁睁看着吗?!我们能任由这群拖着猪尾巴的禽兽,屠戮我们的同胞,践踏我们的文明吗?!”
“不能!不能!不能!”
十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震得江水为之荡漾,风云为之变色!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指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那便随朕——杀过去!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告诉那些蛮夷!大明,不可辱!华夏,不可欺!”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更加整齐的怒吼,兵刃顿地之声!
就在这战意沸腾到顶点的时刻——
点将台侧,一直静立旁观,身着便服的何健旺,缓缓一步踏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对着军阵前方的广阔空地,五指张开,然后,猛地向两旁一撕!
“嗤——啦——!!!”
一声天地都被撕裂的巨响,悍然压过了十五万人的怒吼!
在无数道震撼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军阵前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
何健旺收回手,衣袂在空间能量引起的狂风中飘动,他看向朱棣,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通道已开。”
朱棣看着那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大空间裂缝,看着裂缝对面隐约传来的喊杀与硝烟之气,猛地将宝剑指向那空间裂缝,发出了最终的进军号令:
“三军听令!目标——江阴!踏平鞑虏,扬我国威!进军——!!!”
“万岁!万岁!万岁!”
在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钢铁洪流开始浩浩荡荡地冲入了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冲向了两百年后的战场,冲向那场关乎尊严与文明的救赎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