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嬴政引动了兖州、梁州、冀州三鼎的气运。
这三尊镇守神州东、西、北三方的九州鼎,虽非实物在此。
但通过嬴政与神州本源的深层联系。
其磅礴的“承载山河、定鼎国运”之力,依然跨越无尽星海,源源不断灌注而来!
嗡——!
帝帐之内,玄黄气运如瀑布垂落!
兖州鼎气运厚重如大地,蕴含着齐鲁之地的文华与耕战意志;
梁州鼎气运险峻如蜀山,带着巴蜀之地的坚韧与奇诡锋芒;
冀州鼎气运苍茫如燕赵,奔涌着北地慷慨悲歌的雄烈之气!
三股气运在嬴政体内交汇、碰撞、融合!
他的肉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龟裂,骨骼震颤,脏腑移位!
九州鼎的气运太庞大了,即便只是三尊鼎的虚影投射,也绝非天命境肉身能轻易承受!
但嬴政面不改色。
“朕统六国,纳四海,书同文,车同轨——”
“区区三州气运,岂能撑爆朕身?!”
他低吼一声,体内人皇天命之道全面运转!
那道统御山河、定义文明的皇道本源,化作无形熔炉,将三股气运强行熔炼、提纯,而后沿着经脉灌入丹田,注入道基!
轰隆——!
帝帐之外,天地异象骤生!
千里焦土上空,浮现出三幅巨大的山河虚影——
东方齐鲁大地文华璀璨,西方巴蜀群山险峻奇诡,北方燕赵平原苍茫辽阔!
三幅画卷在赤红天幕下缓缓旋转,最终交汇融合,化作一幅更加恢弘的“神州北境山河图”!
图中,长城蜿蜒,黄河奔流,咸阳矗立,万民朝拜!
“这是……秦帝在炼化九州鼎运!”
刘彻仰头,眼中震撼。
“以三州气运为薪柴,淬炼己身道基。”
“他在为冲击运命境,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第七日,嬴政开始炼化太一轮。
这枚得自荧惑古星的时空禁器,此刻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轮身之上,那些代表时间流转、空间折叠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扭曲现实的诡异波动。
“时空之道……”
嬴政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太一轮的轨迹:
“朕当年筑长城,是为了‘定’空间——划定华夏疆域,外御胡虏,内安黎庶。”
“朕统一度量衡、书同文,是为了‘定’时间——让后世百代,皆遵循同一套文明刻度。”
“定空间,定时间,即是定秩序。”
“而太一轮……是打破时空秩序之物。”
轮身光芒大盛!
时间加速、减速、倒流、停滞,空间折叠、扭曲、切割、重叠……
种种违背常理的时空异象在帝帐内爆发!
嬴政的身影时而年轻如弱冠,时而苍老如暮年,时而分裂成数十道残影充斥整个空间,时而坍缩为一点几乎消失!
这是时空之力在反噬,在考验他是否有资格执掌此器!
“朕要的,不是打破秩序——”
“而是建立新的秩序!”
“以朕人皇天命为尺,以神州山河为基,重定时空刻度!”
他体内,前几日炼化的三州鼎运轰然爆发,与时空乱流正面碰撞!
玄黄气运化作无形巨网,强行梳理混乱的时空法则,将其纳入“人皇治世”的框架!
太一轮的旋转逐渐规律,那些符文不再无序闪烁,而是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明灭——
那是嬴政以自己的道,重新定义的“时空秩序”!
帝帐之外,异象再生!
原本赤红一片的荧惑天空,突然出现无数纵横交错的透明网格,每一格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点的景象:
有战国烽烟,有大秦铁骑,有汉唐盛世,有宋明风雅……
那是被嬴政道韵引动的“时空剪影”!
更震撼的是,这些剪影开始向着中央汇聚,最终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
青铜巨钟虚影!
钟身铭刻着十二时辰、二十四节气、三百六十五日刻度,更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之象!
钟声未响,但那股“镇守时空,定义光阴”的厚重道韵,已笼罩千里!
“时空道钟……他竟然真的将太一轮炼化了!”
朱棣倒吸凉气。
“不,不是炼化。”
“是重铸——他以自身之道,重铸了这件时空禁器的内核!”
第十五日,嬴政的气息开始蜕变。
三州鼎运已彻底融入道基,太一轮化作青铜道钟虚影悬浮于识海。
他的境界从天命境中期,一路攀升至后期,再到后期巅峰,最终……
触碰到了那道无形的壁垒——运命境的门槛!
就在嬴政准备一鼓作气冲击运命壁垒时,异变突生。
眉心处,那枚沉寂的红尘录金属碎片,毫无征兆地——
苏醒了。
不是被外力催动,而是自发的、彻底的苏醒!
嗡——!
混沌色的光芒自碎片内部迸发,瞬间充斥整个帝帐!
那光芒中不再只是红尘景象,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经纬线般的“因果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某个生灵、某段历史、某桩恩怨、某种缘劫……
更可怕的是,这些因果丝线中,有超过三成——
全部缠绕在嬴政身上!
“这是……”
嬴政瞳孔骤缩。
他看见,一根粗大的黑色丝线连接着自己与白虚子——
数根赤红丝线连接着自己与朱元璋、刘彻、李世民、朱棣——
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连接着自己与神州亿兆黎民——
甚至还有几根若隐若现的紫色丝线,穿透虚空,连接着星空深处某些古老存在——
那是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未知因果!
红尘录,这件上古天庭至宝,终于要展现出其强大的神威之力!
此刻,它因嬴政冲击运命境时,引动的命运波动而彻底苏醒,并将嬴政此生所有的因果牵连,尽数具现化!
“原来如此……”
“欲入运命境,需先明自身命运。而命运的本质,就是因果的编织与纠缠。”
“红尘录是在帮我……看清自己的命网!”
但看清,不代表能掌控。
那些因果丝线太庞大了,尤其是与神州亿兆黎民相连的金色丝线,几乎化作一道金色洪流,要将他的神魂淹没!
更麻烦的是,其中几根黑色、灰色的丝线,代表着罪业、怨念、反噬等负面因果。
此刻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朕前世,灭六国,筑长城,巡游求仙……有功,有过,有憾。”
嬴政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因果洪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放开了心神:
“但朕从未后悔。”
“若重选一次,朕依然会统六国,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因为那是华夏大一统的必经之路!”
“这些因果,是债,是业,是羁绊——”
他眼中紫金光芒暴涨,人皇天命之道化作无形巨手,主动抓向那些因果丝线:
“但也是朕的根基!”
“若无这些因果缠身,朕凭何称人皇?凭何掌天命?!”
轰——!
因果洪流与人皇道韵正面碰撞!
帝帐之内,景象剧变!
左侧浮现出大秦铁骑横扫六国的血腥战场
右侧浮现出阿房宫焚烧典籍的冲天火光
前方是修筑长城时倒毙的民夫尸骸
这是嬴政一生功过的因果显化,是道心最残酷的拷问!
“陛下……长城太苦了……”
有民夫冤魂哀嚎。
“暴君……还我典籍……”
有术士怨念嘶吼。
“嬴政……长生不可得……”
有方士鬼影嗤笑。
无数负面因果化作心魔,冲击着嬴政的神魂!
但他稳坐如钟,只是缓缓抬手,对着那些景象虚虚一按:
“筑长城,是为守护华夏子孙,免受胡骑践踏——此功,当记。”
“焚书坑儒,是为覆灭方术之士欺骗,杜绝六国余孽复辟——此过,朕认。”
“求长生,是朕贪念,误国误民——此憾,永刻。”
“但——”
“若无朕一统六国,战国烽火还要烧多少年?要死多少人?”
“若无朕书同文车同轨,华夏是否还能成一体?”
“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评说。”
“朕要做的,只是走完朕该走的路,负起朕该负的责!”
话音落,人皇道韵化作熊熊烈焰,将那些负面因果心魔尽数焚烧!
不是抹除,而是“承认并承载”——朕做过,朕认,但朕不悔!
护国之功,一统之德,文明之基,则化作金色光点,融入他的道基,成为冲击运命境的最强助力!
红尘录光芒大盛,所有因果丝线不再混乱纠缠。
而是开始有序编织,在嬴政身后逐渐形成一幅复杂的、立体的因果命网!
命网中央,正是嬴政自身。
他以自身为节点,以因果为经纬,初步架构起了属于自己的——命运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