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帝帐之外的异象已震惊了整个荧惑古星。
三州山河图、时空道钟、因果命网——
三大异象在天空交叠,映照得千里赤土光怪陆离。
所有修士都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恐怖的威压正从帝帐中弥漫开来,仿佛有什么亘古未有的存在正在孕育。
“秦帝……真的快成了。”
刘秀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复杂。
同为帝皇,他自然希望人族多一位运命境强者。
但嬴政若成功,其地位将彻底超然,这对大汉而言……
“光武帝不必多想。”
朱元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
“眼下大敌当前,人族需要强者。何况……”
“运命境,不是终点。”
第二十五日,异象开始向内坍缩。
三州山河图融入时空道钟,道钟又落入因果命网,最终三者合一,在帝帐上空凝聚成一卷缓缓展开的——
青铜色竹简虚影!
竹简之上,左侧铭刻着神州山河舆图,中部记录着历史纪年刻度,右侧则浮现着无数生灵的因果命线!
这卷竹简,赫然是嬴政以三州鼎运、太一轮、红尘录为基,融合自身人皇天命之道,初步凝聚的道果雏形!
《时空因果书》!
竹简展开的刹那,嬴政的气息轰然冲破天命境巅峰的极限,触碰到了那道真实不虚的——
运命境壁垒!
嗡——!
整个荧惑古星的命运长河支流,被强行引动!
一条虚幻的、由无数命运丝线交织而成的银色长河虚影,自虚无中浮现,横贯天际!
长河中波涛汹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灵的命运片段,每一条支流都是一段历史的走向!
欲入运命境,需将自身道果烙印于命运长河。
从此与长河产生联系,可有限度地窥探、拨动命运丝线!
此刻,这条长河投影,就在嬴政头顶!
“就是现在——”
帝帐内,嬴政猛然睁眼,瞳孔中倒映着银色长河!
他起身,抬手,那卷青铜色竹简道果冲天而起,直射长河!
“以朕人皇天命为引,以时空因果为凭——”
“道果,烙印!”
竹简化作一道青铜流光,冲入长河之中!
长河剧烈翻腾!
无数命运丝线缠绕上来,试图检验这道果的资格——
是否足够厚重,是否足够纯粹,是否承载得起执掌命运的权柄?
竹简在长河中沉浮,左侧山河图绽放玄黄光芒,抵挡命运冲刷;
右侧因果命线延伸,与长河丝线交织共鸣!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成功的方向推进。
嬴政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与命运长河之间,开始建立某种玄奥的联系——
仿佛只要再坚持一刻,道果就能彻底烙印,从此踏足运命境!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嬴政自身,也不是来自荧惑古星。
命运长河的更上游!
轰隆隆——!
长河投影突然剧烈震荡!
上游方向,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程度的“命运权柄”威压,顺着长河奔涌而下。
如同海啸般轰向正在烙印的青铜竹简!
那威压中,蕴含着“否决”、“镇压”、“规范”的至高意志!
仿佛在说:此方星域命运,已有主宰。后来者,需经许可,方得烙印!
“这是……天庭执掌的命运权柄在阻道!”
帝帐外,朱元璋脸色大变。
“岂有此理!命运长河乃天地生成,何时成了天庭私产?!”
刘秀怒喝。
但愤怒无用。
那股自上而下的命运威压太强了,强到足以碾碎任何未得许可的“僭越者”!
青铜色竹简在威压下发出哀鸣,表面开始浮现裂痕!
嬴政面色凝重,却无慌乱。
他早已料到,冲击运命境绝不可能一帆风顺。
天庭执掌北斗星域多年,必然在命运长河中设下禁制,防止非嫡系者登临此境。
“但朕之道果,承载三州鼎运、时空秩序、红尘因果,更以人皇天命为核——”
“岂是你一道禁制,就能否决?!”
嬴政长啸,体内最后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双手结印,对着青铜色竹简隔空一推:
“朕统六国时,天庭在何处?”
“朕筑长城时,天庭在何处?”
“朕书同文车同轨,奠定华夏万世基业时——”
“天庭,在何处?!”
三问如雷,每一问都引动竹简上一重异象爆发!
第一问,山河图中山川移位,地脉轰鸣,仿佛整个神州北境的力量都加持而来!
第二问,时空刻度疯狂流转,过去现在未来的光影交织,形成时空乱流对抗威压!
第三问,因果命线全部绷紧,与嬴政相连的亿兆黎民虚影浮现,万民愿力化作金色洪流,逆冲而上!
三道力量合一,硬生生顶住了天庭禁制的镇压!
青铜色竹简在威压中艰难而坚定地,继续向着长河深处烙印!
竹简已嵌入长河过半!
嬴政的气息,开始向着运命境蜕变——虽然缓慢,但真实不虚!
帝帐外,所有人屏息凝神。
朱元璋拳头紧握,刘秀翻天印轰鸣……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一声宣告成功的——
道钟长鸣!
然而,就在竹简嵌入长河九成,嬴政半只脚已踏过门槛的刹那——
命运长河的最深处,那双一直冷漠注视的眼睛,终于动了。
没有威压,没有禁制。
只是一道平淡的、如同天道律令般的意志,顺着长河传递而下:
“北斗星域,命运有序。”
“未得天枢敕封,不可擅登运命。”
“退。”
一字“退”,却仿佛言出法随!
青铜色竹简如遭重击,轰然从长河中弹飞而出!
表面裂痕密布,光芒黯淡!
嬴政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周身刚刚升起的运命境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跌回天命境巅峰!
烙印,失败!
不是实力不足,不是道果不固。
而是……资格不够。
天庭,不允许。
帝帐内,嬴政以轩辕剑拄地才未倒下。
他面色惨白如纸,胸前那道虚无道伤因方才的冲击再度恶化,墨渍般的痕迹已蔓延至心口。
强行冲击运命境失败带来的反噬,几乎震碎了他的道果雏形。
但那双紫金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初。
“天枢……敕封……”
“原来如此。北斗星域的运命境,不过是天庭敕封的官职。”
“无敕封,纵有道果,亦不得登临。”
“好一个……天命有序。”
他抬头,望向帝帐顶端,仿佛穿透阻隔,直视星空深处:
“但今日阻朕一次,还能阻朕一世么?”
“待朕集齐九州鼎,彻底炼化红尘录,太一轮——”
“朕倒要看看,你天庭的敕封,还管不管得住朕这……人皇天命!”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伤势,将那卷布满裂痕的青铜色竹简收回体内温养。
虽然冲击失败,但并非全无收获。
竹简已嵌入长河九成,意味着他已触摸到运命境的门槛,甚至半只脚已踏了过去。
只是缺少敕封,无法将道果彻底烙印,无法获得完整的命运权柄。
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已远超寻常天命境巅峰。
半步运命!
帝帐之外,异象逐渐消散。
青铜色竹简虚影隐去,命运长河投影退走,只留下千里赤土上空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朱元璋等人第一时间冲入帝帐。
“秦帝,你……”
朱元璋看到他的状态,眉头紧锁。
“无妨。”
嬴政摆手,虽然气息虚弱,但眼神清明:
“未成运命,但已半步。道基有损,需时日温养,但战力……应当不降反升。”
“朕闭关二十多日,外界如何?”
“荧惑本源在明皇的加持之下,已初步稳定,但星辰屏障仍有破损,需至少七天才能完全修复。
李自成溃逃后暂无消息,疑似在等待援军。至于天庭……”
他顿了顿:“尚无动静。但白虚子逃遁前所言‘下次必携归虚真意’,不可不防。”
“七天……足够了。”
“传朕令:即日起,荧惑古星进入最高战备。”
“朕要在七天之内,彻底炼化红尘录,修复道基,从觉命至天命,重走来时路!”
“而后——”
“主动出击,踏入开阳星,横扫天庭。”
“既然天庭不给敕封,那朕便……以天道加冕己身!”
众人肃然。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华夏与天庭的对抗,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不再是躲藏、防御、被动接战。
而是要主动争夺星域,争夺资源,争夺……命运权柄!
而就在嬴政闭关修复道基、整军备战的同一时间。
北斗星域深处,天权净世庭。
七夜立于一方完全由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星图前,看着图中代表荧惑古星的那片区域,眉头微皱。
“红尘录苏醒……人皇道果冲击运命……”
“变数,越来越多了。”
“是否要提前扼杀?那些帝皇种子成长太快,再拖下去恐生大患。”
“不急。”
“荧惑权柄已归朱元璋,嬴政又得红尘录,强行扼杀代价太大。”
“让他们再成长一段时间吧。”
“待‘那位’从天外天归来……”
“这一切变数,都将是献给‘那位’的……最好祭品。”
星图之上,代表荧惑古星的光点,微微闪烁。
仿佛在预示着,更加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