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米那斯提力斯港口三十海里外，深海漆黑无光。
五个多腕族战士在海水中缓缓游动，身形与黑暗中融为一体。
腕足推动海水，带起微弱的水流。
“塔克，你的警戒范围再扩大一些。”
队长科尔什的声音通过水媒介传递给同伴们。
最年轻的塔克点点头，八条腕足向外伸展，感知着周围的震动。
他背上共生的感知囊在脉动，监测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动静。
另一边，战士乌鲁正用触手抓住一条深海鱼，撕开鱼腹，大口吞咽。
蓝绿色的血液在水中扩散。
“乌鲁，现在不是进食的时候。”科尔什的语气带着不满。
“队长，我们已经连续作战四天了。”乌鲁停下进食，转向科尔什，“不补充肉食，我的战斗力会下降。”
“那些陆地软虫比我们想象中难缠。”另一名战士格鲁姆开口，他的一条腕足还缠着绷带，“尤其是那个会射出植物的家伙。”
科尔什游到队伍前方，观察着远处的海面。
月光通过海水，在他们上方形成微弱的光斑。
乌鲁将鱼骨扔到一边，擦拭触手上的血迹。“队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大攻击强度。直接攻击他们的港口局域。”
“不行。”科尔什立刻拒绝，“格拉什大将的命令很明确，我们只能进行骚扰，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乌鲁不满地说。
“我们回营地。”科尔什下达命令，“向格拉什大将汇报情况。”
五名战士调整方向，向着更深的海域游去。
游了大约三个小时，科尔什感知到了营地的生物信号。
那是一片海底的珊瑚礁群，被他们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随着距离的接近，营地的全貌逐渐显现。
近百名多腕族战士在珊瑚礁间忙碌着。
驯养的巨型海龟正在清理礁石表面，为建筑腾出空间。
几只闪着金属光泽的海星载着建筑材料，在海底缓慢移动。
“看，他们又捕获了新的生物。”塔克指着远处。
一群工程兵正在调试一只巨大的水母。
水母的触手被改造过，末端安装了锋利的骨刺。
几名技师围绕着它，在触手根部植入控制节点。
“这东西用来破坏船只很合适。”格鲁姆评价道。
营地中央，最大的珊瑚洞窟里传出声音。
那里是格拉什大将的居所。
科尔什带着队员们游向洞窟。
洞口站着两名卫兵，他们的甲壳上刻着部族的标记。
“大将在里面吗？”科尔什问。
“在，他在等你们的汇报。”卫兵让开道路。
洞窟内部宽，墙壁上镶崁着发光海藻，用以提供照明。
格拉什大将坐在中央石台上，他的身形比普通战士高大许多，八条触手末端闪铄着金属光泽。
“科尔什，你们回来了。”格拉什的声音低沉有力，“汇报情况。”
“大将，我们按照您的指示进行了四天的骚扰作战。”科尔什躬敬地说，“敌人的反应速度很快，装备也比预期的好。”
“具体说说。”
科尔什详细描述了几次袭击的过程，包括敌人的武器装备和战术反应。
格拉什听完，触手在水中轻敲石台。
“有意思。乌纳斯酋长会对你的发现感兴趣的。”
格拉什站起身，洞窟内的水流因他的动作变得湍急。
“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是评估。在酋长的主力抵达之前，我要为他献上一份关于这个猎物最详细的报告。”
“明白，大将。”科尔什点头。
科尔什带着队员们退出洞窟。
他在营地边缘遣散了队员，让他们各自去休息，自己则转身游向了另一个方向——医疗区。
卡姆是他的好友，虽然不在同一个小队，但四天前那场遭遇战的惨况，他至今心有馀悸。
医疗区搭建了几个用海草编织的帐篷，散发着淡淡血腥气。
科尔什找到了卡姆，他正躺在一个珊瑚床上，身体被绷带紧紧包裹。
他原本矫健的八条触手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条，其馀的断口处正在缓慢地渗出组织液。
“科尔什————”卡姆虚弱地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科尔什坐到床边，声音低沉，“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卡姆扯出一个苦笑，“医师说我的触手可以重新长出来，但需要大量原血晶。”
科尔什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纯正的红色晶体，那是他们种族最珍贵的资源——原血晶。
“拿着。”
“不行，这是你的配额，我不能要。”卡姆立刻推拒。
“拿着吧，”科尔什将晶体塞进他触须里，“等你伤好了，再给我挣回来。”
卡姆不再推辞，将晶体放入口中咀嚼。
红色的能量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断肢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科尔什，”卡姆突然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冒着死亡的风险？”
“为了原血晶。”科尔什沉声回答，“我们部族的矿脉快要枯竭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这里的陆地生物太强大了。”卡姆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你没有参加那场战斗，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我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科尔什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亲历那场恶战，但从参与者的讲述中，他拼凑出了战斗的惨烈景象。
尤其是报告中反复提及的那个灰发青年，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植物武器。
“卡姆，你知道灰沼之主的传说吗？”科尔什忽然问。
“听过一些。据说是个厉害家伙。”
“可是现在，那片海域建起了港口城市。”科尔什皱起眉头，“如果灰沼之主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也许是妥协，也许是合作。”卡姆猜测，“或者，那个传说中的灰沼之主，已经————”
塔克点头，但心中的不安没有消散。
作为队伍中最谨慎的战士，他总觉得这次行动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卡姆，你好好休息。我需要去思考一些事情。”
塔克离开医疗区，游向营地的边缘。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块安静的礁石，独自沉思。
夜晚的深海安静得可怕，塔克望向上方，那里是陆地生物生活的世界。
他们确实掌握着主动权，可以随时发动袭击，然后撤回深海。
但塔克总觉得，他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猎物，而是一个同样危险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