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那斯提力斯港口，破晓时分。
特里斯坦快步走过长廊，手中的羊皮纸卷发出沙沙声响。
他推开领主府书房的门，维林正站在窗前，观察着远处的海面。
“大人，紧急报告。”
维林转身接过文档。
特里斯坦的字迹工整，但纸张边缘有明显汗渍痕迹。
“米港生产都快停滞了，连远离海岸的作业，工人都开始拒绝工作。”特里斯坦开门见山，“过去五天，敌人的破坏手段越来越多样化。昨夜他们用某种生物撞击港口基岩，整个城区都能听到那种低沉撞击声。”
维林翻阅着报告。
损失清单很长，三艘货船沉没，两台起重机报废，防波堤出现裂缝，供水渠道被切断七处。
“流言的情况？”
“压制不住了。”特里斯坦的语气却不象报告开头那般沉重，反而带着钦佩。
“关于领主触怒海神”的说法已经传遍全城。但————奇怪的是，今天早上只有两名石匠离开，这比我预想的少得多。”
他顿了顿，由衷地说道。
“大人，现在我才明白您的远见。如果当初我们按照我的想法，用一个谎言去掩盖真相，此刻信任一旦崩塌，离开的人恐怕要翻上十倍。您的坦诚，反而让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观望。”
维林放下报告，走到墙边海图前，并未将特里斯坦的赞誉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上，每一个都代表一次袭击。
稳住人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威胁仍在海面之下。
“巴雷特那边怎么说？”
“他快疯了。”特里斯坦苦笑，“连续五天的夜间警戒，守备队的士气已经降到最低点。巴雷特昨天申请带一支敢死队出海，用炼金炸药引蛇出洞。”
“荒谬。”维林毫不尤豫地拒绝，“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正是巴雷特，脸上写满疲惫和愤怒。
“大人！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巴雷特眼中布满血丝。
连续的夜间巡逻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到了极限。
“即使轮休，守备队已经五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那些鬼东西每天晚上都来，我们却连它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维林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带人出海送死？”
“这不是送死，大人。”巴雷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疲惫。
“这关乎士气！我的弟兄们不是怕死，他们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敌人、无从还手的折磨！与其让恐惧和疲惫把他们一个个压垮，不如让我们带着荣耀和勇气去主动迎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恳求。
“我们需要一次反击，哪怕只是为了告诉那些躲在深海里的恶徒，也为了告诉米那斯提力斯所有正在恐慌的民众——他们的守备队没有被吓倒！我们还在战斗！”
“这样的牺牲，比在哨位上被活活耗死更有价值！”
“坐下，巴雷特。”维林加重了语气，但眼神中并无斥责。
巴雷特胸口剧烈起伏，与维林对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但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不甘。
“我们会出击，但不是现在。”
巴雷特表情逐渐凝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维林转身面对两人。
“现在需要的不是勇士，而是一个懂海洋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守卫敲门进入。
“大人，金帆商会的人从陆路到了。”
维林眼中闪过精光。
片刻之后，海狼被带进了议事厅。
这位金帆商会的资深船长收起了平日里粗犷的海盗作风，正式地向维林行了一个船员礼。
他身材高大壮汉，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但此刻的神态带着躬敬。
“维林大人。”
“卡洛琳小姐派我来确认您的安全，看起来————情况确实不太妙。”
他环顾议事厅里神色凝重的巴雷特和特里斯坦。
“外面连个工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这可不象您的风格。”
维林没有否认，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碎石。
“你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
海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上前，拿起那块从被破坏的防波堤带回来的碎石。
他放到鼻子前仔细嗅了嗅，甚至用舌头轻舔了一下石头表面。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是“碎舟者“乌纳斯部落的味道。”
海狼放下石头，拍拍手上的石屑。
“大人，您惹上了北海最难缠的一群疯狗。”
回到领主府，海狼坐在议事厅长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麦酒。
巴雷特和特里斯坦坐在两侧，维林坐在主位。
“多腕族。”
海狼开口，神色凝重。
“原本是生活在万米海沟的古老深海种族，这十几年开始越来越频繁的骚扰远洋海船。”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他们的技术体系和我们完全不同。不用火，不用金属，一切都依靠生物共生。”
“生物共生？”
特里斯坦追问。
“他们能把海洋生物训练成工具和武器。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破坏，很可能是他们驯化的巨型海虫造成的。”
巴雷特皱眉。
“那我们怎么对付它们？”
海狼冷笑。
“对付？兄弟，你知道什么叫深海作战吗？”
“水下三千米，压强能把钢铁压成铁饼。就算你穿着最好的潜水装备，也撑不过一刻钟。”
“而它们呢？”
海狼指指窗外的海面。
“那里就是它们的家。它们可以在海底待上几个月，然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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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纳斯部落是多腕族中最偏执、也最顽固的一支。”
“其他部落或许还会因为各种原因妥协，但乌纳斯不同，他们一旦认定了目标，就不会在乎代价。”
“他们如此执着地攻击您的领地，只说明一个问题。”
海狼直视维林。
“您的领地之下，有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巴雷特不服气地追问。
“那总有对策吧？”
海狼摊开手，语气中带着无奈。
“办法？要么抽干北海，要么你有一支能在深海作战的舰队。
他看着巴雷特。
“大人，您有吗？”
议事厅陷入沉默。
海狼的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这是一场规则完全不对等的较量。
敌人掌握着绝对的战场主动权，而己方甚至无法触及对手。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时，一直沉默的维林突然开口。
“很好。”
他直视海狼，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么在深海里，有什么东西，是连多腕族都感到棘手的？”
海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赞赏的光芒。
“哈！我就知道您不会问“该怎么打“。”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大人，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真正的“深海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