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脸色煞白。
她缓缓抬手,比出了一个钥匙形状的样子,这是林翊贴身秘密,小龙女自然是无比清楚。
而这,正是世界之匙。
林翊从不离身的玉佩。
他说这是星图碎片合成,关乎世界本源的秘密,要他好好保管。
她也一直以为,这只是件珍贵的信物。
回想当初襄阳城下的情形,世界之匙可以悬空在林翊的头顶,莫不这就是所谓的媒介?!
“肉身契合,”任盈盈的声音冰冷,“林兄与逍遥子,武学同源,皆为北冥神功与逍遥派武学,契合度必然极高。”
“灵魂虚弱,”周芷若接话,“襄阳城外,林少侠为救龙姑娘硬接金轮法王全力一掌,重伤吐血,精神力透支——正是灵魂最虚弱之时。”
“媒介为引,”程英看着小龙女的手势,“这玉佩与逍遥派有渊源,又经林大哥贴身佩戴多时,沾染了他的气息……”
三条,全中。
篝火噼啪,火星溅起。
映着每个人惨白的脸。
“所以……”曲非烟声音发颤,“大叔真的被……被夺舍了?”
“不是夺舍。”小龙女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她站起身,走到驿站破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若是夺舍,原主灵魂会被彻底吞噬,再无苏醒可能。但林翊……我能感觉到,他还在。只是被困住了,很痛苦。”
“那是什么?”任盈盈问。
“共生。”程英替小龙女回答,“或者……暂时借用。
逍遥子的残魂依附在玉佩上百年,力量所剩无几,根本无力彻底夺舍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最多只能暂时压制林大哥的意识,借用身体。”
“借用多久?”周芷若急问。
“看媒介的力量。”程英看向那枚玉佩,“这玉佩若真是逍遥派至宝,或许能支撑三天、五天,甚至更久。
但最终,逍遥子的残魂会消散,玉佩也会失去灵性。届时……”
“届时林翊就能回来?”曲非烟眼睛一亮。
程英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若逍遥子只是借用身体,事成后自行消散,那林大哥应该能醒来。
但若他心怀叵测,想在消散前拉林大哥陪葬,或者……用林大哥的魂魄修补自己的残魂……”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最坏的情况——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驿站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打残檐的声响,淅淅沥沥,无止无休。
许久,任盈盈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悬空阁。在逍遥子完成他想做的事之前,找到林兄,唤醒他的意识。”
“怎么找?”向问天皱眉,“昆仑山方圆千里,悬空阁又隐于秘境,就算有地图,也难寻踪迹。”
“我有办法。”
一个娇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曲非烟。
小姑娘从怀里掏出那个竹筒,揭开细纱。
蓝色甲虫趴在筒底,六点银星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微光。
此刻,那甲虫正拼命朝西北方向振翅,背甲上的金色光晕比之前明亮数倍。
“牵魂蛊对灵魂波动最敏感,”曲非烟说,“大哥的灵魂越痛苦,它指引的方向就越明确。现在……它都快飞起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事不宜迟,”小龙女转身,“现在出发。”
“等等。”任盈盈叫住她,“龙姑娘,此去凶险,需从长计议。我日月神教在陇西有分舵,可调集人手、补给物资。而且——”
她看向窗外雨夜:
“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杂乱,至少有十余骑,正朝驿站疾驰而来!
向问天和桑三娘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护在任盈盈身前。
程英玉箫在手,周芷若指尖剑气隐现。
曲非烟紧张地抓住小龙女的衣袖。
马蹄声在驿站外骤停。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粗豪的嗓音穿透雨幕,“日月神教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日月神教?
任盈盈眉头一皱——这不是她的人。
向问天低声道:“是青龙堂的人。那老匹夫,果然不安分。”
日月神教青龙堂堂主,一向与任我行不合。
任我行疯了之后,他更是蠢蠢欲动,想夺教主之位。
如今任盈盈为林翊之事调动全教情报网,他定然得到了消息,想来分一杯羹——或者,来捣乱。
“圣姑,”向问天看向任盈盈,“怎么处理?”
任盈盈眼中寒光一闪:
“杀。”
简单一个字。
向问天咧嘴一笑,魁梧的身形如炮弹般撞破木门,冲入雨夜!
紧接着,外面传来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匹嘶鸣声。
混乱,短暂。
不过半炷香时间,声音平息。
向问天浑身浴血走回来,手里提着两颗人头,随手扔在门外雨地里。
“解决了。十五个,一个没跑。”
语气轻松得像刚踩死几只蚂蚁。
曲非烟脸色发白,往小龙女身后缩了缩。
任盈盈面不改色,看向小龙女:
“龙姑娘,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一路,想打林兄主意的人,不止我们。
蒙古残党、江湖宵小、甚至教内叛徒……都会闻风而动。”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团队。”
目光扫过众人。
“龙姑娘你领队,武功最高,且与林兄羁绊最深,关键时刻能唤醒他。”
“曲姑娘负责追踪,五仙教的蛊术独一无二。”
“周掌门剑法精妙,可作主力战力。”
“程姑娘精通奇门遁甲,可破机关阵法。”
“我负责情报与调度,日月神教的情报网会一路铺到昆仑山。”
“向叔叔和桑婆婆随行保护,处理杂鱼。”
她看向每个人:
“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说话。
篝火噼啪,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
小龙女缓缓点头。
“好。”
小龙女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面孔。
乔峰、阿朱、玄苦大师、任盈盈、向问天、桑三娘、周芷若、程英、曲非烟……
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门派各异,立场不同。
此刻,却为了同一个人,聚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深深一躬。
“多谢。”
直起身时,眼中已有泪光。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
是希望的泪。
团队,初步成型。
目标,昆仑悬空阁。
时间,刻不容缓。
“出发。”
小龙女转身,率先走进雨夜。
身后,众人紧随。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