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牟斌的语气加重，“请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四周的锦衣卫手按刀柄，弓弩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要牟斌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林翊看了看刘瑾的尸体，又看了看牟斌，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我这就离开。”
他转身，朝小龙女和周伯通的方向走去。
转身的刹那，他用眼角余光瞥向牟斌。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牟斌眼底，一闪而过的——
诡异笑意。
那笑意极快，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翊看清楚了。
那不是如释重负的笑，不是大功告成的笑，而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笑。
林翊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锦衣卫让开一条路，放三人离开。
走出司礼监宫苑时，林翊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照耀下，牟斌站在刘瑾尸体旁，正在对心腹吩咐什么。
他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显得阴森可怖。
“林小子，”周伯通小声道，“那个姓牟的，不对劲。”
“我知道。”林翊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三人快速穿过街道，回到客栈。
一路上，京城已经戒严，一队队士兵在街上巡逻，百姓门窗紧闭，整座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翊立刻掏出那枚蜡丸。
蜡丸约拇指大小，表面光滑，隐隐有血渍——是刘瑾的血。
“这是什么？”周伯通凑过来。
“刘瑾临死前塞给我的。”林翊沉声道，“他说……小心牟。”
“小心那个姓牟的？”
周伯通瞪眼，“我就说那家伙不对劲！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小龙女轻声道：“打开看看。”
林翊点头，运起内力，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蜡丸碎裂。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薄绢，还有一把小巧的金钥匙。
薄绢展开，上面是用血写的字——确实是刘瑾的血，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林翊就着烛光，仔细辨认：
“咱家虽贪权，却从未叛国。
真正通敌者，乃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他与岳不群、雨化田结盟，欲趁三国入侵之机，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立为王！
证据藏于皇上寝宫龙枕暗格，此钥可开。
皇上恐已受控，速救！”
落款是刘瑾的名字，还有一个血指印。
房间内一片死寂。
周伯通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小龙女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林翊握着薄绢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是什么惊天反转？！
刘瑾不是内奸？真正通敌的是牟斌？！
还有岳不群、雨化田……他们要趁三国入侵，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立为王？！
“这……这是真的吗？”周伯通终于反应过来，“那个老太监临死反咬？”
“未必是反咬。”林翊缓缓道，“刘瑾死前，拼命要交名单给我。
如果他真是内奸，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完全可以带着秘密去死，或者用秘密要挟牟斌放过他。”
小龙女轻声道：“信他？”
林翊沉默。
信，还是不信？
林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窗外，京城已经戒严。
远处偶尔传来士兵的呼喝声，马蹄声，还有百姓惊慌的关门声。
这座城，像一张绷紧的弓。
林翊转过身，看着桌上的薄绢和金钥匙：“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刘瑾中箭的位置。”
周伯通一愣：“什么位置？”
“第一箭在肩，第二箭在腿，第三箭在腹部。”
林翊走到桌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这三箭，都不是致命伤。
一个一流高手，中这三箭，按理说不会立刻死。”
小龙女眼神一凝：“你是说……”
“刘瑾是被人补刀的。”林翊沉声道，“那支冷箭，来得太巧。
刘瑾刚喊出要交出名单，冷箭就到了。而且……射箭的人，位置很刁钻。”
他回忆当时的场景。
刘瑾朝他冲来，身后是护着他的太监，左右是混战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那支冷箭，是从斜上方射来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司礼监值房的屋顶。
“有人在暗中盯着，”林翊一字一顿，“就等刘瑾要交出秘密的时候，杀人灭口。”
周伯通听得头皮发麻：“你是说……那个姓牟的？”
“不一定是他亲手。”林翊摇头，“但肯定是他安排的。”
他拿起那把金钥匙，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钥匙很精致，纯金打造，柄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钥匙齿的样式很特殊，不是寻常的锯齿状，而是螺旋纹。
“这是宫里的东西。”小龙女轻声道，“我在古墓的藏书中见过类似图样——大明皇室密库的钥匙，就是这种螺旋纹。”
林翊点头：“刘瑾能拿到这种钥匙，说明他确实能接近皇上的寝宫。”
他将钥匙和薄绢仔细收好，贴胸藏起。
“不管刘瑾说的是真是假，”林翊下定决断，“皇上处境危险，必须确认。”
“怎么确认？”周伯通问，“闯进宫去？现在宫里肯定戒备森严，那个姓牟的刚杀了刘瑾，肯定防着呢！”
“直接闯不行。”林翊摇头，“得想个办法……”
他脑中飞速运转。
皇上寝宫，那是皇宫最核心的地方，守卫肯定最严密。就算他和周伯通、小龙女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
除非……有人从内部接应。
林翊忽然想起一个人。
郭妃。
黄蓉的旧识，现在正得宠的妃子。如果通过她，或许能接近皇上……
“龙儿，老周，”林翊看向两人，“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联系一个人。”
“谁？”
“郭妃。”林翊眼中闪着光，“她可能有办法带我们进宫。”
“那个黄蓉的姐妹？”周伯通瞪眼，“她会帮咱们吗？”
“会。”林翊肯定道，“黄蓉的朋友，不会坐视皇上遇险。而且……她自己也身处险境。”
他想起小龙女在万贵妃宫里听到的话——“皇上近来宠幸那个郭妃，本宫早晚要她好看！”
如果万贵妃真是蒙古眼线，那郭妃在宫中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林翊走到桌前，铺开纸笔。
他不能写得太直白，万一信被截获，就麻烦了。必须用暗语。
黄蓉曾经教过他一套丐帮的暗语，只有她和几个核心弟子知道。
郭妃既然是黄蓉的旧识，应该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