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贞？！
林翊脑中嗡的一声。
徐有贞不是内奸吗？他为什么要抓刘瑾？难道……内讧了？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不是内讧。
这是……阴谋的下一步！
有人要借机清洗对手，独揽大权！
“走！”林翊抓起剑，“去皇宫！”
他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变故，可能比三国入侵，更可怕。
三人冲出客栈时，整条街都已经乱了。
百姓们惊慌失措地从家中跑出来，望向皇城方向冲天的火光，议论纷纷。
巡城的士兵正在驱散人群，厉声喝令：“都回家去！关好门窗！宵禁！违令者斩！”
“走小路！”
林翊当机立断，带着小龙女和周伯通拐进一条偏僻的巷道。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火光的映照。
三人施展轻功，在屋脊间飞掠，直奔皇城。
越靠近皇城，喊杀声越清晰。
等他们翻过最后一道民房屋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司礼监所在的宫苑已经化为战场！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杀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地上已经躺了数十具尸体，有穿飞鱼服的，有穿黑衣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刘瑾在那儿！”周伯通眼尖，指着战场中央。
只见刘瑾被十几个心腹太监团团护住，且战且退。
他身穿紫色蟒袍，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居然不弱，接连刺倒两个锦衣卫。
但他毕竟年事已高，体力不支，很快就气喘吁吁。
“刘瑾！”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你勾结外敌，祸乱朝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话的是个身着麒麟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鹰——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他手持一柄绣春刀，刀光如水，所过之处，东厂番子纷纷倒地。
“牟斌！”刘瑾尖声叫道，“你敢动咱家？咱家是司礼监掌印！皇上钦点的内相！”
“皇上？”
牟斌冷笑，“皇上已经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徐阁老手持圣旨，奉皇上口谕，清君侧，诛奸佞！刘瑾，你认命吧！”
他一挥手：“放箭！”
数十名锦衣卫弓弩手上前，弓弦拉满。
“护住督主！”一个老太监嘶声喊道。
十几个太监用身体组成人墙，将刘瑾护在中间。
“放！”
箭如飞蝗。
“噗噗噗——”
血花绽放。
七八个太监中箭倒地，但剩下的人依然死死护着刘瑾。
刘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忽然瞥见了远处的林翊。
“林少侠！”
刘瑾如抓住救命稻草，尖声大叫，“救咱家！救咱家一命！咱家愿交出所有内奸名单和三国密信！所有！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牟斌脸色一变：“逆贼还敢蛊惑人心！继续放箭！”
但刘瑾已经不顾一切，朝林翊的方向冲来，一边冲一边喊：“林少侠！咱家知道错了！咱家愿意戴罪立功！名单！密信！都在咱家手里！”
十几个太监拼死护着他，且战且退。
林翊眉头紧皱。
救，还是不救？
刘瑾是双面间谍，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但他手里可能有至关重要的证据……
就在林翊犹豫的瞬间，变故突生。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角度刁钻，直取刘瑾后心！
“督主小心！”一个老太监扑上去，用身体挡箭。
“噗！”
箭矢穿透老太监的胸膛，余势不减，又扎进刘瑾的肩膀。
刘瑾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射来。
“保护督主！”
剩下的太监拼死抵挡，但箭矢太多了。
“噗噗噗……”
刘瑾身中三箭，一箭在肩，一箭在腿，还有一箭……在腹部。
他瘫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奄奄一息。
牟斌一挥手，锦衣卫停止放箭，缓缓围了上来。
“刘瑾，你还有何话说？”牟斌冷冷道。
刘瑾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林翊。
他的眼神复杂——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林翊心中一凛，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战场。
“什么人？！”锦衣卫厉喝。
“让开。”林翊一掌拍出，掌风如浪，震开挡路的几名锦衣卫。
他冲到刘瑾身边，蹲下身。
刘瑾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林……林少侠……”
刘瑾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就吐一口血，“咱家……错了……但……我不是最坏的那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塞进林翊手中。
蜡丸温热，还带着刘瑾的体温。
“名单……在……皇上……枕中……”
刘瑾用尽最后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心……牟……”
他死死盯着林翊的眼睛，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下一刻，他眼神涣散，抓住林翊的手无力地垂下。
气绝身亡。
林翊怔怔地看着刘瑾的尸体，手中蜡丸握得发烫。
小心……牟？
小心牟斌？
为什么？
“林少侠。”
牟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翊站起身，回头看去。
牟斌站在三步之外，神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后的锦衣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弓弩手重新拉满了弓。
“林少侠，”牟斌抱拳道，“本官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奉密旨铲除刘瑾一党。
多亏少侠此前提供线索，揭露刘瑾通敌卖国之罪。
如今内奸已除，朝堂将清，本官代皇上、代朝廷，谢过少侠。”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林翊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刘瑾死得太容易了。
以刘瑾的武功、心机，还有那些死忠的太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围杀？
而且牟斌出现得太巧了——刘瑾刚喊出要交出名单，牟斌就下令放箭，然后刘瑾就被冷箭射中。
那支冷箭，是从哪儿来的？
“牟指挥使客气了。”林翊不动声色，“铲奸除恶，是我辈本分。”
“少侠深明大义。”
牟斌点头，“如今刘瑾伏诛，东厂余孽正在清剿。京城将乱一阵，为免误伤，还请少侠勿再插手朝政，速离京城。”
这是在赶人。
林翊盯着牟斌：“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皇上受奸臣蒙蔽，龙体欠安，正在静养。”
牟斌淡淡道，“徐阁老和几位重臣正在侍驾。少侠一介布衣，不宜打扰。”
龙体欠安？
静养？
林翊想起曹少钦的话——刘瑾在给皇上下药。
现在刘瑾死了，皇上“静养”……
这其中，会不会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