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外面的侍卫都犹豫了——如果林翊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围攻“清君侧”的义士,岂不是助纣为虐?
刘瑾见势不妙,厉声道:“休听他胡言!
此人夜闯宫禁,刺杀朝廷重臣,罪该万死!放箭!给我放箭!”
但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毕竟,万一林翊说的是真的呢?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皇上?这个时候?这么巧?
他忽然有种感觉——今晚这出戏,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仪仗队的灯笼照亮了夜空。
司礼监值房里,烛火依然摇曳。
林翊和刘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真正的棋手,要现身了吗?
“放箭!”
刘瑾的尖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时,三十张强弓同时松开,箭矢如蝗,破空而至!
但林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一晃,凌波微步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在箭雨中穿梭。
那些足以穿透铁甲的箭矢,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这是什么身法?!”一名侍卫统领惊呼。
周伯通在屋顶上看得手痒,一个跟斗翻下来,双手连抓,居然空手接住了七八支箭:“好玩好玩!比全真教的剑阵好玩多了!”
小龙女则飘身落在院中,白绫飞舞,将射向林翊背心的几支箭卷住,反手甩了回去。
“嗤嗤”几声,箭矢插在侍卫们脚前的地面上,精准地排成一条直线。
“再敢放箭,下一箭就在你们咽喉。”
小龙女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侍卫们一时被镇住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翊已经穿过箭雨,直扑刘瑾!
“拦住他!”刘瑾尖声大叫,身形疾退,躲到几名侍卫统领身后。
四名统领同时出手,刀剑齐出,封死了林翊所有进路。
这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大网。
但林翊只是笑了笑。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四人脚下的青石板。
“轰!”
石板炸裂,碎石飞溅。四人立足不稳,阵型顿时散乱。
林翊趁机欺身而上,双手连点,用的不是杀招,而是巧劲——兰花拂穴手!
这门桃花岛的武功本就精妙,加上林翊满级的内力,指力透过盔甲,精准地击中四人穴道。
“砰砰砰砰!”
四名统领同时僵住,保持着挥刀舞剑的姿势,动弹不得。
全场寂静。
从放箭到制伏四名统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时间。
林翊拍了拍手,看向脸色惨白的刘瑾:“刘公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刘瑾嘴唇哆嗦,正要说话——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不是尖细的太监腔,不是江湖人的豪迈,而是一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腔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所有人同时停手。
侍卫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
八名太监提着宫灯开路,后面跟着十六名锦衣卫,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高手。
仪仗中央,是一顶黄罗伞盖。
伞下,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当朝天子,朱祁镇。
林翊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参见陛下!”
刘瑾第一个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老奴无能,让这狂徒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所有侍卫、太监、锦衣卫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陛下!”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林翊,小龙女,周伯通。
锦衣卫统领脸色一沉:“大胆!见到圣上还不跪拜!”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我师父王重阳见皇帝都不用跪,我凭什么跪?”
小龙女则淡淡道:“古墓派弟子,不拜世俗君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翊身上。
林翊笑了笑,拱手道:“草民林翊,见过陛下。江湖中人,不拘礼节,还请陛下见谅。”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皇帝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朱祁镇看着林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朕听郭爱妃提过你,”皇帝缓缓开口,“‘逍遥魔君’林翊,助郭靖守襄阳,败金轮法王,擒蒙古王子,功在社稷。”
郭爱妃?林翊心中一动。
看来黄蓉在京城也有布局,居然能影响到宫里的妃子。
“陛下过奖,”林翊道,“保家卫国,是每个汉人应尽之责。”
“好一个应尽之责。”
朱祁镇点点头,话锋一转,“但今夜你夜闯宫禁,挟持朝廷重臣,又该当何罪?”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刘瑾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林翊不慌不忙:“陛下,草民此举,实属无奈。若非如此,恐怕见不到陛下,也递不上这份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账册副本,双手呈上:“请陛下御览。”
一名太监上前接过账册,检查无误后,恭敬地递给皇帝。
朱祁镇接过,就着宫灯的光,一页页翻看。
他的脸色从平静,到凝重,到铁青。
翻到最后三页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动作,但林翊捕捉到了。
良久,朱祁镇合上账册,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刘瑾:“刘瑾,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刘瑾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这、这定是奸人构陷!是有人想害老奴啊!”
“构陷?”林翊冷笑,“账册上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清楚楚。
刘公公若觉得是构陷,不妨解释解释,甲申年六月初三,你在西山别院见了谁?
乙酉年八月十五,你又为何要拖延江南粮草北运?”
刘瑾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老奴从未做过这些事!”
“那这账册从何而来?”林翊逼问,“难道是天上下来的?”
“定是伪造!”刘瑾咬牙道,“陛下,这林翊与武林人士勾结,夜闯皇宫,居心叵测!他这是要乱我朝纲啊!”
朱祁镇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在刘瑾和林翊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夜风吹过,宫灯摇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刘瑾,你说这账册是伪造,可有证据?”
“这、这……”刘瑾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