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刘瑾淡淡道,“朝廷文书,岂是你能看的?”
“朝廷文书我是不能看,”林翊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副本,啪地一声拍在书案上,“但这个,我应该能看吧?”
刘瑾的目光落在账册上,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只是瞬间的反应,但林翊捕捉到了。
“刘公公,解释解释?”
林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上面记录的东西,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猜会怎么样?”
刘瑾沉默了。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良久,他突然笑了。
不是强作镇定的笑,也不是气急败坏的笑,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
“林少侠,”刘瑾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以为你拿到的是真相?”
林翊挑眉:“难道不是?”
“不过是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咱家而已。”
刘瑾的声音依然尖细,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嘲讽,“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只会用刀剑说话,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哦?”林翊饶有兴致,“愿闻其详。”
刘瑾缓缓起身。
这一起身,他的气质陡然变了。
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沉凝雄厚的气息——这绝不是普通太监该有的气势,而是一流高手才具备的内力外放!
林翊眼神一凝。
好家伙,这老太监藏得够深啊!
“咱家伺候了三朝皇帝,”刘瑾慢慢踱步,声音在寂静的值房里回荡,“从永乐爷到宣德爷,再到当今圣上。
四十年了,咱家在宫里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翊:“你以为曹少钦为什么想杀咱家?
因为他怕。东厂督主的位置,他坐得不踏实。
你以为李纲为什么敢弹劾咱家?因为他蠢。
一个书呆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那你呢?”林翊问,“你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刘瑾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家?咱家就是个看棋的人。
看他们下棋,看他们厮杀,看他们……一个个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包括我?”林翊笑了。
“包括你。”刘瑾点头,“林少侠,你武功高强,江湖人称‘逍遥魔君’,连东方不败都死在你手里。
但这里是京城,是皇宫,不是江湖。
这里的规矩,你不懂。”
“什么规矩?”
“真正的‘影子’,”刘瑾一字一顿,“藏在光里。”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数十人,上百人!
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瞬间将司礼监值房团团包围!
紧接着是弓弦拉紧的声音——至少有三十张强弓,瞄准了这间屋子!
林翊脸色微变。
中计了!
这老太监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设好了埋伏!
“刘公公好算计。”林翊站起身,神情依然轻松,“不过你觉得,这些人能留住我?”
“留不住。”刘瑾坦然道,“以林少侠的武功,想走,千军万马也留不住。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林少侠走了,那今晚夜闯宫禁、刺杀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到那时,全天下都会知道,‘逍遥魔君’林翊是个目无王法、嗜杀成性的狂徒。
你猜,郭靖黄蓉还会不会认你这个朋友?丐帮还会不会与你合作?
你那些红颜知己,还会不会……”
话没说完,林翊突然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刘瑾!
但刘瑾似乎早有预料,不进反退,一掌拍向林翊胸口。
掌风呼啸,竟是正宗的大摔碑手——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轰!”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
书案上的奏折被震得漫天飞舞,烛火剧烈摇曳。
林翊退了一步,刘瑾退了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功夫!”
林翊赞道,“少林大摔碑手练到你这程度,至少得有三十年火候。刘公公,你瞒得可真深啊。”
刘瑾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咱家在宫里四十年,总得学点保命的本事。”
此时,窗外传来厉喝:“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是侍卫统领的声音。
刘瑾突然扯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高喊:“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哪里像个受伤的老人?
林翊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个局。
从李纲拿到账册,到东厂派人抢夺,再到和尚出现,最后到自己夜闯司礼监——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刘瑾可能是弃子,也可能是双面间谍,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刺客”这个罪名,牢牢扣在林翊头上!
“林小子,打不打?”
窗外传来周伯通的声音,这老头居然还没走,“外面好多弓箭手,好好玩!”
“打什么打,”林翊没好气,“赶紧撤!”
“那多没意思!”周伯通抱怨,“我还没玩够呢!”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伯通前辈,莫要添乱。林翊,我们如何脱身?”
如何脱身?
林翊看着刘瑾,突然笑了。
“刘公公,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春雷般炸响,传遍整个司礼监院落: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通敌卖国,罪证在此!
今夜我林翊奉天命,清君侧,诛奸佞!”
这一声吼,用上了狮子吼的功夫,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连外面的侍卫都懵了。
刘瑾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林翊举起账册副本,“这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你刘瑾七年来收受蒙古、满清、吐蕃三国贿赂,泄露军情,致使边关将士死伤无数!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窗外一片哗然。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瑾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诬陷!是构陷!”
“是不是诬陷,让皇上来定夺!”
林翊声音更大,“我林翊今夜闯宫,不为别的,就为将这罪证呈给皇上!
谁若阻我,便是同党!”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