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裂魂之术(1 / 1)

若真要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斗法,陈业未必能这么轻易地把这位真仙逼到绝路。

到底是专修幻术的行家,若是让她缓过那口气,以此地山川地脉为布景,编织出真假难辨的杀局,陈业觉得自己此刻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将她逼得自斩肉身。

只可惜,那地狱神通发作起来太过霸道,根本是个不讲道理的变量。

那种直接作用于痛觉神经的酷刑,硬生生把一个原本应该变幻莫测的幻术宗师,折磨成了一个只会凭本能嘶吼的疯婆子。

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也是覆海大圣说的。

当跨过了那道仙凡之隔的门坎,接下来就看谁的神通厉害了,所谓修为差距已经意义不大。

而陈业的地狱神通实在太过霸道,只要你身怀罪孽,便无法抵挡这股摧毁理智的剧痛0

陈业手中的万魂幡仍旧散发着淡淡金光,刚才他以长幡为剑,切碎了幻璃的神魂。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剔,真仙毕竟是真仙,那种生命层次的顽强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幻璃的数十块神魂碎片在苦海中沉浮,虽然不断发出凄厉的嘶吼,但这些神魂碎片依旧在不断挣扎。

就象是一团团被打散的水银,每一块残魂都在剧烈蠕动,疯狂地彼此吸引、撞击,试图重新聚合成形。

“哗啦”

陈业不得不再次挥舞万魂幡,将那即将成型的神魂再次打散。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陈业眉头微皱,感觉虎口有些发麻。这活儿比劈柴还要累人,每一次施展都需要全神贯注地找到神魂聚合的位置。

若是黄泉宗那边的香火之力哪怕再充裕个三成,头顶那尊酆都大帝的法相绝不会象现在这么虚浮,早就该一巴掌拍下来,把这还在负隅顽抗的神魂镇压得动弹不得。

可眼下,大半香火被抽空,那法相威压大减,原本足以定乾坤的“泰山压顶”,现在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一桩纯粹的水磨工夫。

幻璃的求生欲强得惊人,哪怕意识已经崩碎,那神魂碎片依旧遵循着本能在反抗。

陈业这边刚把左边的一团切碎,右边的两块碎片就已经象是磁石一样吸在了一起;他刚反手一剑将右边挑散,下方的几缕残魂又开始往地缝里钻。

一刻钟过去了,陈业觉得自己就象是在用一把钝刀剁一盆永远剁不烂的牛筋。

没过多久,陈业就感觉“累了”。

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且每一次斩碎幻璃的神魂都是一次精神上的交锋,这份负担开始变成压在他头上的大山。

要是手头有一门正儿八经的杀伐类神魂法术就好了。

陈业看着眼前这团即便被打得粉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蠕动的光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奈。他那地狱神通与塑炼神魂的剑术都没什么直接的杀伤力,只能像磨铁杵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耗对方的魂力,直到幻璃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再这么耗下去,真说不准是他先手软,还是这女人的神魂先被磨光。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磕两颗丹药硬顶一阵,陈业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瞧我这脑子,我可是魔门出身!”

这日子在正道里混久了,差点忘了自己是根正苗红的魔门出身,还是十八魔尊之一的赤练魔尊传承。

现在更是凡间魔门至尊,唯一至高无上的魔尊。

损伤神魂的法术?

这玩意儿在魔道里简直和凡间地里的白菜一样常见。他怎么可能不会?只是以前觉得那玩意儿太阴损,加之自己修为窜得快,一直没怎幺正经练过罢了。

法术这东西,不是看一眼书就能学会的。就象凡人练刀,哪怕把刀谱背得滚瓜烂熟,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手要是没把那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照样是被人一刀砍翻的命。

陈业之前确实疏忽了,连自家那万魂幡里都没下几道正经的神魂禁制,全当个装鬼魂的法宝在用。

不过现在回过神来,各种阴损毒辣的手段便在记忆中浮现。

“铮!”

又是一道剑气将试图聚合的幻璃神魂劈散,陈业这边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开始飘向别处。

一半心神死死咬住幻璃不放,机械地重复着“打散、重组、再打散”的过程;另一半心神却象是沉进了自己的识海深处,在那堆积如山的乱七八糟的记忆与典籍中飞快地翻找着。

也就是他练过《他化自在大法》,精神分裂这事儿对他来说算是专业对口,要换个普通修士敢在斗法的时候这么玩,早就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成烟花了。

一边挥剑砍人,一边脑内翻书查攻略,这种离谱的事儿,估计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头一遭。

幸亏陈业平时虽然不练,但胜在“博学”,脑子里那点存货不少。没一会儿,他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卷残篇。

《裂魂咒》。

这还是当年墨慈教给他的,起初只是个残缺不全的法门,后来得了曲衡的指点,又参照了不少赤练魔尊传下来的道统,才算是勉强把这门法术补了个七七八八。

这法术没别的花哨,就两个字:恶毒。

不求杀敌一千,只专注于怎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具体法门就是硬生生撕裂受术者的神魂,再用咒术侵蚀其心智,诱导每一块被撕裂的神魂碎片产生自我意识,认为自己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招要是用在普通修士身上,那画面简直惨烈—轻则人格瞬间分裂成七八个疯子在脑子里吵架,重则那些独立的“人格”开始相互吞噬、厮杀,最后整个人的神魂就象个被撑爆的气球,彻底崩解成渣。

不过当年赤练魔尊这手玩得溜,纯粹是因为他修为通天,看谁不爽随手一挥就能让人精神崩溃。这法术本质上就是用来折磨人和立威的,论实战效率,还不如直接一掌拍死来得痛快。

但眼下这局面,这门恶毒透顶的咒术反倒成了破局的关键。

陈业眯着眼,看着那一团团还在负隅顽抗的神魂碎片。幻璃这女人的修为比他高,神魂轫性更是像块牛皮糖,想靠这半吊子的生疏咒术让她直接精神分裂,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得加点佐料。

想要让一块死板的神魂碎片相信自己是个活人,那就得给它注入点“灵魂”。

陈业手腕一翻,收起了那还在脑海中推演的魔门咒文,手掌一翻,《生死簿》再次出现在手中。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还没点大悲大喜的过往?

既然你想拼凑完整,那我便成全你,让你每一片残魂都觉得自己活过这一辈子,哪怕只是这一辈子里的某个瞬间被无限拉长,也足够你受用了。

陈业翻开那本无风自动的《生死薄》,书页摩擦的声响在这满是血腥气的空间里格外刺耳,象是指甲刮过干枯的树皮。他没去看那些锁碎的生平,目光直接锁定在那些字迹最深、墨色最浓的段落上—一那是幻璃漫长修道生涯里最刻骨铭心的时刻,是她即便身死道消也无法释怀的执念。

原本死板的文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纸面,悬浮在陈业眼前,扭曲、变形,渐渐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符文。

那是贪、嗔、痴、慢、疑。

这手段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当年从《福盖正行所集经》那部天书秘术里扒出来的路子。

原本这经文是佛门用来化解人心五毒、求得清净自在的无上妙法,结果被魔门那群疯子截取了一段,反其道而行之,不再是“排毒”,而是以人为鼎炉,专门“养毒”。魔门中人甚至用这法子来培育某种心性扭曲的毒物,可谓是把路子走窄了又走绝了。

陈业盯着那些符文,眼神有些发直,视线有一瞬间聚焦在符文边缘那微微颤斗的金光上那是正道功法的底色,而内里包裹的却是魔门阴损的内核。

如今他这也算是正魔两道的大融合了。

他嘴唇微动,开始低声诵念经文。那声音并不宏大,反而有些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吐出,胸腔都跟着产生这种沉闷的共鸣。随着他的诵念,那些从《生死簿》中提炼出的记忆符咒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邪性的生命,原本纯粹的黑色墨迹开始泛起一层圣洁的金光,只是那金光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寒意。

修改过的秘术不再是单纯的毒药,更象是一种裹着糖衣的砒霜。

“去。”

陈业屈指一弹。

漫天符文瞬间崩解,化作一场细密的金色光雨,淅淅沥沥地朝着下方那片翻涌的血海落下。

这雨下得极美,每一滴光雨都精准地映射着一块正在蠕动的神魂碎片。

若是离得远了看,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场神圣的洗礼,只有陈业自己知道,这每一滴“金雨”里,都藏着一段幻璃最深刻的记忆。

那金色的光雨落进血海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倒象是滚油泼进了积雪,发出细密而渗人的“滋滋”声。

原本那些被打散后拼命想要聚拢的灰白色魂团,在触碰到光雨的瞬间,象是触电般猛地痉孪起来。

每一块神魂碎片都开始了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中生长出来。

陈业收起了万魂幡,只是继续念诵着经文,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幻璃的神魂碎片正在被“催熟”,象是将蚯蚓切成了无数段,又将每一段都养起来。

一片残魂在吸收了三四滴金雨后,像发面团一样疯涨起来。

它不再是幻璃的半张脸,而是重新长出了皮肉,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造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甲胄、满脸戾气的女子。虽然面容依旧是幻璃的轮廓,但那眉眼间的凶狠简直判若两人,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残忍的狞笑。

她刚一成型,并没有看向空中的陈业,反倒是反手一爪,直接抓向了旁边的残魂,指甲暴涨出三寸长的灰芒,全然不顾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抓住之后便张嘴撕咬。

这是“嗔”。

但这块神魂碎片也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化为一个苍老的身影。

那老妇人佝偻着背,象是背负着万斤重担,满脸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怀疑与绝望。

即便身体被撕扯出无数伤口,但老妇人死死扣住了另一个幻璃的双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无人能懂的碎语,直到手指深深扣入对方的眼窝之中。

这血海之中,每一块神魂碎片都可以了变化。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剁一块顽固的死肉,那么现在,陈业就象是亲手柄一个人的一生给剁碎了,然后又赋予了每一块碎片扭曲的生命。

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血海,此刻竟然变得拥挤喧闹起来。

没有了统一意志的统辖,这些从幻璃灵魂深处被剥离出来的“人格”,就象是一群被强行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有的互相撕咬,有的独自哀嚎,有的茫然无措。

它们不再试图聚合。

想要杀人的是“嗔”,想要凌驾众人之上的是“慢”,还有躲在一旁麻木不仁的“疑”————人心五毒,各有不同。

它们彼此之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本是同根同源的魂力,此刻却变成了互不兼容的异物,只要稍微触碰到一起,就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火花和尖锐的惨叫。

陈业能感觉到,原本那股坚韧得让人头疼的抵抗力正在急速衰退。

那种“我要活下去、我要复原”的统一意志,已经被硬生生拆解成了几干股混乱的杂念。

不需要他再费力去砍,那些神魂碎片自己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

陈业平静地看着眼前这自相残杀的一幕,他平时极少动用魔门的手段,只因太过残酷,太过恶毒。

但面对幻璃这个罄竹难书的魔头,陈业也只能下狠手了。

神魂在相互厮杀之中不断被消磨,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幻璃是最了解自己弱点的人,这场厮杀便显得既有效率。

而陈业也不给这些残魂相互吞噬的机会,每有一分魂力消散,陈业便会以神通法力将其消磨,不允许幻璃有半点恢复的可能。

这位横行霸道多年的蜃楼派老祖,终究是没能再翻起什么浪花。

她那原本庞大坚韧的神魂已经被那无数个“自己”撕扯得七零八落,剩下的残渣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彻底坠入苦海深处。

然而,即便虚弱到了极点,即便连形体都拼凑不全,这残魂依旧没停下嘴里的恶毒咒骂。

那些污言秽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把人骨头嚼碎的怨恨,仿佛她在那无尽的痛苦中根本感觉不到疼,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恨意。

陈业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只觉得这所谓的“苦海地狱”还是太过仁慈了,竟然让她还有力气骂人。

回头再琢磨一下怎么加强地狱酷刑的威力,好让这毒妇沉沦苦海,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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