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心思缜密,早已察觉江南士族与郑明暗中勾结。”
陈永华躬身回话,直言内情:“郑明盘踞江南多年,暗联士族借储君之争造势,想拉拢镇北军旧部搅乱北方。”
“大皇子早有防备,严查郑京通江南的信使,已截获三封密信,全是商议用财帛收买将领、策应江南异动。”
“他没声张,只将密信存档,私下召见了镇北军老将李来亨。”
陈永华顿了顿,续道:“大皇子向李来亨晓以利害,言明镇北军若乱,北方必遭沙俄觊觎,百姓流离失所。”
“李来亨深明大义,当场表态誓死效忠陛下,全力支持大皇子稳军心。”
郑森闻言,指尖停住敲案,嘴角勾起一丝淡弧。
郑经既有洞察隐患的敏锐,又有隐忍不发的城府,确实有储君潜质。
“传朕旨意!”
郑森抬眸,掷地有声,“赐郑经尚方宝剑一柄,授权节制镇北军全军!”
“军中将领任免可先斩后奏,但每月需将名单与缘由报御书房,不得隐瞒。”
陈永华躬身领命:“臣遵旨,这便拟旨誊抄,加急送郑京。”
“另,替朕写封亲笔信。”
郑森目光扫过舆图,“告诉他,民生为根基,军心是保障,江南之事暂静观其变,朕自有安排。”
“让他安心坐镇郑京,稳固北方防务,时机成熟再授调兵之权,处置江南事宜。”
“臣记下了!”陈永华应声,“陛下亲笔信明日一早,随尚方宝剑同送郑京。”
陈永华退去,御书房复归宁静。
郑森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郑京,目光深邃。
郑经在北方拉军心、整吏治,郑聪在辽阳兴工业、惠民生,两个儿子一主政掌军,一主工兴邦,各展其才。
储位之争不必压制,让他们在各自领域历练,方能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
同一时刻,郑京大皇子府邸。
演武场上,郑经身着银白戎装,握枪凝神操练。
枪尖划破空气带起呼啸,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兼具章法与锋芒。
几名镇北军将领在旁观看,眼中满是赞许。
操练毕,郑经收枪,接过亲兵递的毛巾擦汗。
“大皇子枪法越发精湛了!”副将张将军上前拱手。
“常年不练,手都生了。”
郑经轻笑,语气谦逊,“比起各位将军边境拼杀,这点伎俩不值一提。”
“大皇子说笑了。”
李来亨上前一步,目光恳切。
“您到郑京三月,整吏治、免赋税,还帮军中补发军饷、解后勤难题,我们都记在心里。”
郑经看向李来亨,心中有数。这位老将是镇北军元老,威望极高,得他支持,便掌控了军中半壁江山。
“来将军是军中前辈,日后镇北军安危,还要多劳烦您。”
郑经语气郑重,“军中无论粮饷还是军备有困难,尽管开口,本皇子必全力协调。”
李来亨躬身回礼:“大皇子言重了,镇守边疆是我等本分。”
正说着,阎氏身着素色衣裙,带侍女端着热茶走来。她不施粉黛,眉宇藏干练,却不失温婉。
“各位将军辛苦了,喝杯热茶暖暖身。”阎氏将茶杯一一递上,声音柔和。
张将军接杯拱手:“多谢王妃!您为军中筹粮饷、核账目,日夜操劳,我等感激不尽。”
“当年先父在世,常与诸位将军并肩作战,你们都是他袍泽。”
阎氏浅笑,“如今我打理后勤,不过是替先父照看旧部,尽分内事。”
这话让将领们眼中更添亲近。
“账目已核完,明日便将军饷足额发各营。”阎氏补充,“诸位只管安心练兵,后勤有我。”
将领们纷纷道谢,喝完茶便告辞,前往边境军营巡查。
演武场上只剩郑经与阎氏。
“江南那边有动静了?”阎氏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嗯。”郑经点头,眼神沉下,“郑明派三批信使潜入郑京,想来拉拢李来亨,都被我截了密信。”
“江南士族财力厚,想借他的手搅乱北方,坐收渔利,真是痴心妄想。”
“你打算怎么处置?”阎氏问。
“暂时不动。”
郑经语气平静,“父皇让我坐镇郑京,核心是稳北方,而非内斗。郑明跳得越高,破绽越多,日后收拾越容易。”
阎氏颔首:“你想得周全。但要提防江南士族暗中送钱送物,拉拢基层将领。”
“这点我早有安排。”
郑经道,“已让亲兵严查各军营,外来财物一律登记,不准私藏。有你父亲旧部盯着,这些小动作翻不起浪。”
次日一早,郑经在书房处理政务,亲兵匆匆走入,双手捧密封信件。
“殿下,南京急件,是陛下亲笔信,还有尚方宝剑一柄,已送府外。”
郑经心中一动,起身接信,指尖划过火漆印,缓缓拆开。
信上字迹苍劲,正是郑森亲笔,内容简洁:先嘉奖他在郑京的举措,认可其对镇北军的节制整顿,再正式授予调兵之权,可调动两万兵力防北方沙俄异动。
最后特意叮嘱,江南之事可静观其变,有实质异动需先报朝廷,不可擅自出兵南下。
郑经看完信,轻轻放案上,眼神深邃。
父皇的旨意看似放权,实则暗藏制衡。授调兵之权是让他稳边疆,却限制他插手江南,防他势力过大。
“父皇还是不放心我啊。”郑经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勾起释然笑意。
不过,能得节制镇北军的实权,已是不小进步。剩下的,只需慢慢积功绩、稳人心。
他抬手召来王主簿:“传我命令,明日巳时召集镇北军副将以上将领,大营议事。”
“另外,备厚礼送李来亨府,就说本皇子明日议事结束后,亲自登门拜访。”
王主簿躬身应道:“殿下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王主簿退下,阎氏端参汤走进书房,见案上信纸轻声问:“父皇的信?”
“嗯。”郑经点头,“父皇授我调兵之权,让我防沙俄异动。”
“这是好事。”
阎氏将参汤放他手边,“沙俄在北方虎视眈眈,你手握兵权,既能防外敌,又能借圣旨稳军中威望,一举两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经喝了口参汤。
“明日召集将领议事,一来部署边境防备,二来让他们亲眼见,我这调兵之权是父皇亲授,名正言顺。”
阎氏浅笑点头:“我已让人备好粮草冬衣,明日议事结束,便分批送边境军营,确保士兵衣食无忧,安心戍边。”
郑经看着阎氏温婉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
有妻如此,内外相济,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