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皇宫御书房内,锦衣卫张千户捧着密封密报,躬身快步走入。
“陛下,锦衣卫驻辽阳密报,专呈二皇子近况。”
郑森放下朱笔,接过密报缓缓翻开。
密报字迹工整:二皇子郑聪抵辽阳后,日夜驻守工坊,与工匠同食同宿,粗茶淡饭度日。
他从不涉足州府衙署,不与地方官员结交。
上月有官员借送物料登门,席间提及储位纷争欲攀附,被郑聪当场斥退。
后立规矩:工坊内只谈器物工程,涉朝堂争斗者,一律逐出永用。
末尾一行醒目:“二皇子无心帝位,心思纯粹,可保无虞。”
郑森看完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摩挲纸面,沉默良久。
冯厚敦侍立一旁,眉宇间藏着担忧。
二皇子远离朝堂核心,怕是会错失储位良机。
“陛下,二皇子他……”冯厚敦刚开口,便被郑森抬手打断。
“这样也好。”郑森语气平静,眼底藏着欣慰,“他本就不适合朝堂尔虞我诈,工坊才是他的用武之地。”
“传朕旨意!”郑森抬眸,掷地有声,“给辽阳冶炼局调拨十万两白银,送百门改良火炮图纸,让二皇子用新炼精铁试造!”
张千户躬身领命:“臣遵旨!”
“另外,”郑森补充,“传令锦衣卫,无需再监视二皇子。他所做之事,比朝堂争斗更关乎大夏根基!”
“臣领命!”张千户应声退下。
冯厚敦望着郑森侧脸,心中感慨:陛下对二皇子,果然是全然信任。
三日后,辽阳冶炼局。
郑聪正蹲在高炉旁查看铁水,忽闻内侍传旨,连忙起身接旨。
捧着火炮图纸时,他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双手微微颤抖。
“各位师傅!”郑聪转身奔回工坊,高举图纸,声音洪亮,“朝廷送来改良火炮图纸!用咱们的精铁造炮,这是冶炼局头等大事,必须万无一失!”
王工匠快步上前翻看图纸,眉头微蹙:“这火炮设计精巧,炮管加厚射程提三成,但炮膛内壁需打磨无瑕疵,锻造难度极高。”
“难度大才显真本事!”郑聪眼底燃着斗志,“即刻成立火炮工坊,选百名顶尖铁匠,我亲自督造!三个月内,必出第一门精铁火炮!”
“遵命!”工匠们齐声应和,工坊内顿时响起急促热烈的打铁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聪日夜守在火炮工坊。
他与工匠们研究炮管工艺,调整熔炉温度,改进模具设计。
有工匠锻坏零件,他不恼不怒,一同分析原因重新尝试。
火炮工坊氛围愈发融洽,工匠们积极性拉满,人人争着献计献策。
消息传到南京,宋应星上奏报,称赞二皇子治局有方,北方冶炼与基建进度远超预期,精铁质量创历史新高。
郑森看后提笔批下朱红“赏”字,传旨送百匹绸缎,尽数赏给辽阳工匠。
与此同时,北方民生悄然改观。
冶炼局与工程局招工不断,工钱比寻常商号高三成,管吃管住。
无数流民应聘上岗,有了稳定收入,不再颠沛流离。
辽阳至锦州铁路支线通车,物资运输成本大降,物价趋于稳定。
农田水渠修缮完毕,清水引入田地,庄稼长势喜人,百姓脸上露出久违笑容。
辽阳城外田埂上,老农看着自家庄稼,对儿子感慨:“这都是二皇子的功劳!咱们能过安稳日子,全靠他领着工匠忙活!”
儿子点头:“听说二皇子天天泡在工坊,比咱们还辛苦,这样的皇子真是少见!”
这样的议论在北方随处可见,郑聪成了百姓口中的“贤王”。
而他对此毫不在意,此刻正蹲在工坊地上,专注看着工匠安装炮膛,指尖摩挲精铁炮身,眼中只有对器物的痴迷。
这门火炮已近完工,再过三五日便可试射。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造出最好的火炮,铺出最长的铁路,让大夏器物革新惠及更多人。
南京御书房内,郑森接过北方送来的精铁样品。
掂量之下,质地坚硬色泽均匀,无半点杂质,比此前所用铁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二皇子真是奇才。”冯厚敦凑上前赞叹,“短短一月便炼出如此精铁,实属难得!”
郑森将精铁放在案上,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看到了辽阳工坊里忙碌的身影。
他仿佛能听到火炮试射的震彻轰鸣——那是大夏工业崛起的号角。
此时,内侍走进御书房,捧着奏报:“陛下,二皇子加急奏报,首门精铁火炮即将完工,请求下月初一在辽阳举行试射大典!”
郑森快速浏览,提笔批下“准”字,递还内侍。
“传旨,派冯厚敦前往辽阳,代表朕参加试射大典。”
“臣遵旨!”内侍躬身退下。
御书房门刚关,陈永华身着朝服快步走入,神色凝重。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事关大皇子在郑京的动向。”
陈永华是郑森心腹,专司监察藩王皇子动向,消息向来精准。
郑森抬眸:“讲。”
“大皇子郑经坐镇郑京三月,推行三项新政成效显着。”陈永华躬身禀报,“整顿吏治罢贪腐提清廉,官场风气焕然一新;减免三年赋税鼓励垦荒,流民返乡三万余户;疏通浑河河道解决水患,百姓纷纷称颂。”
郑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他倒是沉得住气,做得不错。”
“陛下,大皇子还在拉拢镇北军。”陈永华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镇北军是北方主力,下辖五万兵卒,上月镇北王病故,军中权力真空。”
“大皇子亲自前往大营,身着戎装检阅军队,与将领同吃同住,如今已获多数中层将领认可。”
郑森放下茶杯,眼神微动:“阎氏呢?她在郑京可有异动?”
阎氏是郑经正妃,出身将门,其父是前任镇北军统帅,家族在军中根基深厚。
“阎氏行事沉稳,表面无异动。”陈永华道,“她主动打理军中后勤,补发拖欠三月军饷,组织军属缝制冬衣,深得兵士爱戴。”
“将领私下透露,她核对账目精准干练,加之其父威望,军中上下都愿听她调度。”
郑森点点头,手指轻敲案面。
阎氏显然在帮郑经稳固军心,夫妻二人一明一暗,借着镇北王病故契机,悄然掌控了镇北军核心权力。
“郑经可有提防朝中其他势力?”郑森问道,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