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宫,午门外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三人锦袍生辉。
先前御书房里的无形张力,这会儿全变成了惺惺相惜的笑意。
“张会长,西洋航线虽远,但香料、火器的利润厚得吓人。”林文彦拍着张崇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可是占了天大的先机!”
张崇山哈哈一笑,摆手道:“林会长客气了!”
“吕宋的白银堆成山,新洲的金矿挖不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聚宝盆。”他话锋一转,“祝你早日拿下马尼拉,扬我闽商威名!”
转头对王景明拱手:“王会长,东洋航线离本土最近,补给方便。”
“还能跟瀛洲、东宁二府互通有无,稳扎稳打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王景明连忙回礼,目光诚恳:“三位各凭本事闯荡,说到底都是为了大夏海贸。”
“谈不上谁占先机,等他日三条航线全贯通,咱们就在南洋汇合,共饮庆功酒!”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各自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轮轱辘声急促响起,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张崇山的马车刚驶离皇城范围,他便唰地掀开车帘。
对身旁躬身侍立的刘管事沉声道:“即刻回广州,传我命令!”
“召集所有商号掌柜,三日后到总堂议事,抽调三成资金全力收购丝绸、瓷器、茶叶——这些都是西洋人抢着要的好东西!”
“再派人马不停蹄去水师衙门对接,务必挑最精锐的战船和兵士,护航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另外,敞开招募熟练水手和懂西洋话的通事,待遇翻倍,人越多越好!”
刘管事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道:“小人这就安排,星夜兼程赶回广州。
“定不延误会长大事!”
与此同时,泉州港的林文彦刚回到商帮总部。
径直走进议事堂,将御赐圣旨“啪”地拍在案上。
“陛下赐了八艘水师战船,还许咱们招募船员!”他目光扫过堂内核心成员,声音洪亮如钟。
“吕宋的白银、新洲的金矿,从今日起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三个月内,船队必须出发,谁也不许拖后腿!”
“通知下去,愿意随船出海的,月钱翻倍;若是战死,抚恤金给百两白银,家人由商帮赡养到老!”
“再派人去沿海所有渔村贴告示,招募熟悉吕宋航线的渔民,越多越好,有经验者优先录用!”
一名精瘦的李管事当即起身抱拳:“会长放心!”
“沿海渔民多受倭寇和殖民者祸害,早就想闯出去拼一番天地。
“招募的事包在我身上,三日内定能凑齐足额船员!”
宁波港的王景明没回商帮总部,直接策马赶往城郊船厂。
“陛下拨了五十万两白银专款,你们务必在两个月内造出十艘改良福船!”他拉住船厂周掌柜的手,语气急切却沉稳。
“船体要加厚加固,船帆增大三成,还要在船舷两侧加装火炮。”
“既要扛得住东洋海域的风浪,也得应对得了海盗和倭寇的突袭!”
周掌柜躬身回道:“会长放心!工匠们早已日夜赶工。”
“还从西洋传教士那里买来了最新的船炮图纸,正在加急仿制。”
“定不耽误船队出发的工期!”
三大商帮雷厉风行的动作,像惊雷似的传遍南京。
朝堂上下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户部辛尚书接旨后,连夜召集各司主事。
灯火通明忙到天明,他亲自牵头制定海贸税收细则。
把利润核算、上缴流程和监管办法一一明确,确保三成利润分文不少缴入国库。
兵部与水师无缝对接。
从南洋水师、福建水师抽调的精锐战船和兵士,已在沿海港口开展远洋专项训练。
专攻火炮射击、登船作战和抗海盗突袭战术。
海关衙门也加紧行动。
清理港口航道、扩建货栈、增设查验关卡,甚至抽调了部分水师兵士协助维持秩序。
全力备战即将到来的贸易热潮。
御书房内,郑森正凝视着水师绘制的大幅远洋航线图。
图上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西洋殖民者的盘踞点与势力范围。
郑芝豹一身戎装,躬身立在一旁,沉声禀报:“陛下,远洋护航舰队已组建就绪!”
“抽调五十艘主力战船、一万水师兵卒,由属下亲自统领。”
“各战船均加装了重型火炮,兵士也已完成远洋航行、登船作战与风浪应对专项训练。”
“可随时听候调遣,为三大商帮船队护航。”
郑森缓缓点头,指尖划过图上的泉州港:“好,你坐镇泉州港,统筹三大航线的护航事宜。”
“遇有殖民者挑衅或海盗袭扰等紧急情况,可直接调遣当地驻军协同处置。”
“无需事事请示。”
“臣遵旨!”郑芝豹沉声应道。
“另外,令沿海各州府开设船员学堂。”郑森补充道。
“教授航海知识、西洋语言、大夏律法和基本作战技巧。”
“批量培养专业船员与通事,为后续海贸扩张储备人才。”
郑芝豹躬身记下,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即刻安排各项事宜。
与此同时,西洋、南洋的零星消息,通过往来商人和传教士源源不断传到南京。
户部陈主事将这些消息整理成册,躬身呈给郑森:“陛下,西洋佛郎机人已在天竺设立多处商埠,垄断了当地香料贸易。”
“荷兰人占据了爪哇岛部分重要港口,对过往商船强征重税,稍有不从便武力相向。”
“西班牙人则在吕宋沿海修建了坚固堡垒,不仅欺压当地土着,还时常劫掠过往的大夏商船。”
郑森缓缓翻阅册页,眼神渐渐变冷。
“这些殖民者,倒是先一步抢了先机。”他指尖轻轻敲击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大夏的船队,很快会让他们知道,这片海洋,到底是谁的天下。”
陈主事躬身道:“陛下英明!三大商帮船队配备水师战船护航,兵士个个精锐。”
“定能驱逐西洋殖民者,夺回贸易主导权!”
郑森放下册页,未再多言,心中早已定下应对之策。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
广州港、泉州港、宁波港几乎同时传来捷报——三大商帮船队筹备完毕,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