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宁府平原,金色麦浪翻涌如潮。
新式收割机轰鸣穿梭,铁轮碾过软泥,咔嚓声里,成片稻穗卷入机身。
百姓挎着竹篮捡拾谷粒,田埂上牛车排成长队。麻袋堆得老高,车轮轱辘声混着欢声笑语,朝城郊粮仓滚滚而去。
张知府青袍沾泥,弯腰捻起一把饱满谷粒,指尖摩挲金黄外壳,目光扫过连绵良田,满脸欣慰。
“今年瀛洲、东宁二府,粮食总产量稳超一百五十万石!”
他转头对李通判笑:“百姓温饱无忧,国库也能足额充盈!”
李通判连连点头,望向远处流民开垦的新田。棚屋错落,炊烟袅袅。
“全靠陛下移民新政!招流民、推新农具,荒滩才变良田,才有今日丰收!”
秋收大捷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驿马昼夜不息。
三日席卷南京,茶楼酒肆里百姓争相热议,脸上满是自豪。街头小贩叫卖新磨米粉,香气弥漫,处处是丰收喜庆。
户部衙门烛火彻夜未熄,账房先生算盘噼啪作响。红烛燃尽三批,终算出最终成果。
“瀛洲府八十七万石,东宁府六十七万石!”
主事官员高声禀报,声音颤抖:“合计一百五十四万石,远超百万石预期!”
御书房内,郑森接过统计册,目光扫过数字,嘴角勾起淡笑。
朱笔落下,鲜红印记醒目。指尖墨香未散,殿外传来内侍急促脚步声。
“陛下!粤、闽、浙三大商帮首领,已在殿外候旨多时,恳请召见!”
内侍躬身禀报,额角渗着薄汗。
郑森合上统计册置于案上,眼底精光一闪。秋收充盈国库,疆土初定,正是开拓海贸、扬威四海的绝佳时机。
“宣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三名锦袍玉带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为首粤商张崇山,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闽商林文彦面色温润,指尖不停摩挲珍珠纽扣。
浙商王景明清瘦沉稳,透着常年出海的坚韧。
三人皆是江南商界顶流,先前入股东瀛矿场赚得盆满钵满。听闻陛下要拓海贸,早早联名求见,今日终得机会。
“臣等叩见陛下!愿为大夏海贸,效犬马之劳!”
三人齐齐跪拜,声音洪亮震得烛火晃动。
“免礼,赐座。”郑森抬手。
内侍搬来木椅,三人谢恩落座,目光死死锁在御座上——海贸先机关乎家族商帮世代基业,渴望藏不住。
“你们的来意,朕知晓了。”
郑森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国库充盈,疆土初定,是时候让大夏旗号插遍四海了!”
张崇山当即起身,双手捧出航线图,快步走到案前展开,语气恳切:“陛下英明!粤商世代跑南洋,航线风土门儿清!”
“愿率船队远赴西洋、南洋,把香料、宝石、西洋火器尽数带回,为国库添砖加瓦!”
林文彦紧随其后站起,指尖摩挲纽扣,急切道:“陛下!闽商常年穿梭吕宋,与当地部落相交甚笃!”
“请求进军吕宋、新洲,驱逐西洋殖民者,拿下马尼拉商埠,垄断白银金矿贸易!”
王景明也起身,目光扫过墙上舆图,沉声道:“陛下!浙商熟稔东洋海域,愿开拓北海道航线!”
“建渔业矿业据点,稳固朝鲜贸易,用丝绸瓷器换人参皮毛,打通内外商路!”
三人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张力十足,却无一人争执——陛下自有决断,守规矩才能得机会。
郑森眼底闪过赞许,缓缓道:“三大商帮各有专长,朕便定下海贸三分之策!”
他看向张崇山:“粤商以广州港为起点,开拓西洋、南洋航线。”
“一路西行天竺、波斯换棉花香料,一路南下爪哇、苏门答腊建商栈,垄断香料贸易!”
张崇山喜形于色,躬身领命:“臣遵旨!”
“海贸货物三年免税!”郑森语气骤然加重。
“另令南洋水师抽调十艘战船专司护航,遇西洋殖民者据地称雄,直接捣毁据点!”
“敢阻拦者就地清剿,莫负朕望!”
“臣谢陛下隆恩!”张崇山叩拜,声音带颤音,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
郑森转向林文彦:“闽商以泉州港为基地,进军吕宋、新洲!”
“荡平吕宋所有殖民者据点,烧堡垒、缴船只,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将吕宋纳入大夏海贸圈,新洲派先遣队探航线、建定居点,采金矿、伐木材!”
林文彦抱拳,声音洪亮如钟:“臣遵旨!定以铁血手段扫清障碍,绝不留半个殖民者!”
“允许招募沿海渔民充船员,官府发军械、供粮草!”郑森吩咐。
“福建水师调拨八艘战船,全程负责吕宋、新洲航线安保!”
林文彦再次叩谢,神色愈发坚定。
“浙商以宁波港为起点,专注东洋航线!”郑森最后看向王景明。
“东渡勘察北海道,建据点与二府互通有无,稳住朝鲜贸易,筑牢东部海贸屏障!”
王景明躬身行礼:“臣遵旨!浙商必打通东洋商路,不负陛下所托!”
“国库拨五十万两白银,专款改良船舶。”郑森道。
“打造大吨位福船增强远洋续航,水师分拨六艘战船护航东洋航线,遇袭可直接反击!”
三大商帮首领齐齐跪倒,声音激昂:“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平身。”郑森抬手,语气骤然冰冷,殿内温度骤降,“朕还有三令,记死了,不得有违!”
三人肃立垂手,大气不敢喘。
“第一,船队带大夏律法,所到之处立简易官府。”郑森字字清晰。
“选归顺部族首领掌印,依律治理同族,归附者与大夏百姓同权,享田亩减税之利!”
“敢抗王化、通外敌者,部族连坐,无需姑息!”
“第二,严禁私通外敌!”他声音带凛冽寒意。
“将军械、粮食、铁器卖给殖民者或倭奴者,商帮抄家,首领问斩,株连九族!”
“第三,每月上报航线进展与贸易所得。”郑森继续道。
“朝廷抽三成利润充西域军饷、海防建设,账目不清、隐匿虚报者,以通敌论处!”
三道命令字字千钧,三名首领脸上喜色褪去,神色凝重,齐齐躬身应:“臣等谨记教诲,不敢有半分懈怠!”
“冯厚敦!”郑森唤道。
屏风后,冯厚敦躬身转出,手中纸笔早已备好。
“即刻拟定《大夏海贸章程》,明确权责、航线、税收、奖惩。”
“发往户部、兵部、海关,三日内落实,不得延误!”郑森沉声道。
“令南洋水师、福建水师及沿海水师分支,各司其职,严密布防三大航线!”
“遇外敌侵扰,先斩后奏!”
“臣遵旨!”冯厚敦提笔疾书,笔尖沙沙作响,不敢漏一字。
三大商帮首领见状,心中彻底踏实——陛下给政策、派水师全程护航,定铁律保驾护航,此番海贸再无后顾之忧!
“你们今日便返程,三个月内完成船队筹备、人员招募、物资调配。”
郑森目光扫过三人:“不得有误!”
“船队出发时,朕派官送行。”
“盼你们扬帆出海,满载而归,为大夏开疆拓土,扬威四海!”
“臣等遵旨,即刻返程筹备!”三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