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总督府正厅，气氛凝重如铁。
郝摇旗指尖按在两份奏报上，指节泛白，眉峰拧成川字。
一份是哈喇慎马匪突袭商路，劫羊毛茶叶、害十余名商旅；另一份是沙俄残寇盘踞北海，烧帐篷、抢牲畜，把游牧部落搅得鸡犬不宁。
“哒哒哒！”
院外马蹄声急促如鼓，由远及近撞过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
传旨内侍的呼喊震得廊檐发颤，满是御前的雷霆威严。
郝摇旗大步流星迎至阶前。
内侍翻身下马，袍角带起漫天风尘，双手高举明黄圣旨，躬身高呼：“陛下有旨，郝总督接旨！”
焚香跪拜，圣旨展开的瞬间，郑森遒劲的亲笔字迹刺得人眼发沉：
“漠南商路初通，东北开发方兴，需固防务、拓疆土、安民心！
一、募漠南蒙古各部与东北移民为‘靖北军’，汉蒙一体，军饷加倍，赏罚分明，军功晋爵不设上限！
二、退伍老兵择精锐任驿站小吏，掌驿传、清马匪、查奸邪，享七品俸禄，携家眷落户免赋税，官府不得擅用！
三、沙俄残寇五十余人流窜北海，鼠疫未死仍敢掠我疆土，即刻出兵荡平！于北海摩崖刻碑，书‘大夏北海疆界’，铭记苏武昭君事迹，昭示疆土不可犯！”
郝摇旗逐字读完，目光锐如刀锋，起身沉喝：“臣，郝摇旗，遵旨！”
内侍递上封漆手札：“陛下口谕，此札亲启！”
郝摇旗扯开蜡封，一行朱批滚烫刺眼——“老兵不可寒，北海不可失，匪寇必铁血除之！”
他将手札贴身藏好，对亲卫怒喝：“传我将令！众将、漠南各部首领，议事堂集合，刻不容缓！”
半个时辰后，议事堂内人声鼎沸。
李锐、张威等将领按品级肃立左侧，甲胄碰撞声铿锵；吴克善、苏赫巴鲁等蒙古首领立右侧，脸色铁青如铁。
郝摇旗立于案前，声如洪钟：“陛下有旨，清剿马匪！荡平沙俄残寇！”
“清剿马匪”“荡平残寇”八字重重砸下，震得堂内烛火乱晃。
张威跨步出列，抱拳高呼：“将军放心！募兵之事易如反掌！”
“移民青壮感念陛下安置之恩，个个愿效死；部落子弟自幼骑射，骁勇善战！”
“军饷加倍、军功晋爵，再加保家卫国，必能募集虎狼之师！”
吴克善拍案而起，黝黑的脸涨得通红：“郝将军！马匪和沙俄都是杀千刀的杂碎！”
“大夏开互市、送粮种，牧民日子刚有起色就遭劫掠，科尔沁男儿愿提刀上阵，斩尽这些祸害！”
苏赫巴鲁紧随其后，咬牙切齿：“察哈尔部同上！马匪断商路，沙俄犯疆土，血债必须血偿！”
郝摇旗目光扫过众人，颔首沉喝：“好！张威，募兵之事你全权负责！”
“三日内，在沈阳城外设三处招募点，汉蒙一体登记、体检，敢偏袒克扣者，军法从事！”
“入伍即发安家银五两，军饷月发不拖！战死抚恤金加倍，家人由官府赡养至成年；伤残者按级发赡养银，绝不遗弃！”
“靖北军规矩——遇匪寇劫掠，无需活捉，就地格杀！”
“末将遵令！”张威躬身领命，眼中燃着战火，转身便往外冲。
“孙明！”郝摇旗转向军需官，“即刻统计退伍老兵名录！”
“筛品行端正、有武艺者，三日内考核完毕，派往各驿站任职！”
“告知老兵：驿站小吏掌一方防务，遇马匪可先斩后奏，格杀勿论！”
“将军放心，绝无疏漏！”孙明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等等！”
议事堂外突然传来铠甲摩擦声，几名身着旧甲的老兵在亲卫引领下站在廊下。
为首的李虎，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飘着，带着早年抗清护旗的杀气。
“将军！”李虎声音沙哑如砂纸，粗糙的手掌攥得发白，“听闻陛下恩旨，老兵愿再上沙场！我等虽残，却还能提刀砍匪，恳请将军给个为商旅报仇的机会！”
郝摇旗快步走到廊下，看着这些鬓角染白、眼神却炽热如火的老兵，语气郑重：“陛下有令，匪寇不灭，商路难安！”
“你们都是大夏功臣，驿站防务交给你们，我一万个放心！”
“明日即刻上任，遇马匪劫掠，就地格杀，护好商路安宁！”
“谢陛下恩典！谢将军提携！”
李虎等人轰然跪拜，额头叩击青石板，声响震彻庭院：“必斩尽马匪，以报君恩！”
郝摇旗扶起他们，目光扫过议事堂内的部落首领。
后者见状，心头彻底安定——大夏对匪寇如此铁血，商路和部落定能保住！
处理完募兵与老兵安置，郝摇旗转向李锐，语气骤沉：“李锐！率五百靖北军，星夜赶赴北海！”
“沙俄残寇仅五十余人，遭鼠疫重创却嗜血成性，务必谨慎！”
“记住：犯我大夏疆土者，斩立决！不接受任何投降，一个不留！”
“末将遵令！定斩尽残寇，血债血偿！”李锐挺胸出列，抱拳怒喝。
“带三百汉家儿郎，配五十杆火铳、长刀盾牌若干，再加两百蒙古骑兵，轻装星夜驰援！”
郝摇旗指向舆图上的北海方位，“此去多草原戈壁，联络沿途部落补给——他们遭沙俄劫掠已久，定会相助！”
“抵达后先探虚实，瓮中捉鳖，不留突围缺口，绝其流窜之路！”
“带上三名工部匠人，刻碑石料就地取材，‘大夏北海疆界’六字，每字三尺宽、五寸深，要让后世万代都看得见！”
他递过一张宣纸：“背面刻苏武牧羊、昭君和亲事迹，华夏与游牧千年羁绊，不可偏颇！”
李锐接过宣纸攥紧，躬身退下：“末将这就出发！”
散会后，各路人马如风似电般动了起来。
张威火速调人手搭招募点，锣鼓声一敲，消息瞬间传遍沈阳城郊。
不到一个时辰，沈阳城外的招募点前就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移民中青壮摩拳擦掌，不少人眼底燃着商旅被劫的怒火；部落子弟身着劲装、腰挎弯刀，眼神淬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