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协商便是纵容!”郑聪皱眉,语气坚决。
“江南士族早已与赵德发勾结,图谋不轨,岂能容他们逍遥法外?”
“今日退一步,他日必当得寸进尺!”
“二弟息怒。”郑经面露难色。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过度打压士族,恐失了文官集团的心,对朝堂稳定不利。”
郑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连忙附和:“大哥所言极是,协商解决才是稳妥之策,既保国策,又安民心。”
“稳妥?”郑聪冷笑,转向郑森。
“父皇,臣有确凿线索!赵德发供词中明确提到,吴乡绅承诺他事成后加赠五百亩良田,还说三哥会在朝中为他们说话,庇护他们免受惩处!”
郑明脸色骤变,急忙上前辩解:“父皇明鉴!这纯属赵德发污蔑!”
“臣与吴乡绅只是正常朝堂往来,从未有过此类承诺,更未与他勾结!”
“是否污蔑,一查便知!”郑聪寸步不让。
“请父皇下令,彻查吴乡绅与江南士族,以及他们与朝中官员的勾结之事,还朝廷清明!”
御书房内气氛剑拔弩张,三位皇子各执一词,立场鲜明。
郑森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案面,发出沉闷声响。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开口:“经儿,你既知铁路关乎军需,又怕得罪士族,遇事只求两全,却忘了国策不可动摇,底线不能退让。”
“明儿,你口口声声说民心安稳,却忘了民心是靠朝廷公正处事、为民谋利赢得的,不是靠纵容私利、妥协退让换来的。”
他最后看向郑聪,语气缓和几分:“你坚持严惩,维护国策,虽有急躁之嫌,却不失刚正,守住了朝廷的底线。”
郑森拿起案上奏报,猛地掷在地上,沉声道:“伪坟阻工,背后牵扯田产隐匿、士族勾结、朝中包庇,绝非小事,必须彻查到底!”
“传朕旨意:命傅山携户部官员即刻赶赴邢台,核查赵德发及相关士绅田产,清查偷税漏税,一丝一毫都不得放过!”
“同时彻查吴乡绅与江南士族的关联,以及朝中是否有人暗中包庇,无论牵扯到谁,哪怕是皇子,一律严惩不贷!”
内侍高声领旨:“喏!”
郑明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攥紧衣袖,指尖冰凉。
郑经则悄悄松了口气,虽被父皇点出弱点,却终究未被牵连。
郑聪眼中闪过欣慰,躬身道:“父皇英明!”
郑森看向案上傅山的名字,补充道:“傅山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由他牵头查案,朕放心。
“另外,命工部即刻增派百名工匠赴邢台,协助郑聪推进施工,务必一月内修过邢台,不得再有任何延误!”
“儿臣遵旨!”郑聪高声应答,神色振奋。
郑森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各司其职,不得再因私废公,耽误北伐大事。”
三位皇子躬身退下,御书房内恢复平静。
内侍轻步上前,低声道:“陛下,这般彻查,怕是会得罪江南士族与不少文官,恐对朝局稳定不利。”
“得罪便得罪。”郑森目光深邃,望着窗外宫墙。
“朕要的是能稳固江山、一统天下的继承人,不是只会拉拢人心、妥协退让的懦夫。”
“这场彻查,既是查士绅,也是查皇子,更是查人心。谁能坚守底线、顾全大局,谁能担起大任,自有分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傅山便带着户部官员,乘快马离开南京,直奔邢台。
临行前,郑森单独召见他,神色凝重嘱托:“此行不仅要查田产、清赋税,更要查清楚江南士族与朝中官员的勾结深浅。”
“尤其是与三位皇子的往来细节,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傅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臣遵旨,定当查明真相,绝不徇私枉法,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消息很快传到江南,吴乡绅得知傅山奉旨彻查,顿时坐立不安。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召集心腹紧急商议:“傅山油盐不进、铁面无私,要是让他查出我们与赵德发的关联,还有那万亩隐匿田产,咱们全完了!”
一名心腹面露狠色,提议道:“不如派人在半路截杀傅山,销毁所有证据,一了百了?”
吴乡绅猛地摇头:“不行!傅山此行是奉陛下旨意,截杀他便是公然谋反!”
“一旦败露,满门抄斩都不够赎罪,风险太大,绝不可行!”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查过来,坐以待毙?”另一名心腹焦急追问。
吴乡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阴鸷,缓缓道:“我们还有一张牌——三皇子郑明。”
“他与我们往来密切,若我们出事,他也难逃干系。”
“派人快马送信给郑明,让他在朝中周旋,想方设法拖延查案进度,最好能让此事不了了之。”
“我们则趁这段时间,尽快转移隐匿田产,伪造合法文书,销毁与赵德发的所有往来证据。”
“让傅山查无可查!”
心腹连忙应声:“喏!我这就去办,即刻派人送信给三皇子!”
南京城内,三皇子郑明捏着吴乡绅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犹豫再三,他提笔写了封密函。
让人加急送往户部,暗中暗示傅山“查案不宜过急,需兼顾地方安稳”。
与此同时,邢台铁路工地,二皇子郑聪正亲自督工。
听闻傅山即将抵达,他面色一沉,沉声下令:“加强工地守卫,重点看押赵德发!”
“绝不能让他被人灭口,这是最关键的人证!”
侍卫齐声应道:“喏!”
郑聪望着延伸的铁轨,心中暗道:“三弟,江南士族,这次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五军都督府内,大皇子郑经盯着邢台发来的奏报,神色迟疑。
侍卫低声请示:“大皇子,二皇子与三皇子已然撕破脸,我们是否需要表态站队?”
郑经摇头:“不必,父皇自有决断,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邢台城外三十里,官道尘土飞扬。
傅山的队伍正疾驰而过,路边茶摊旁,两名黑衣汉子突然起身。
他们目光死死锁定队伍中的傅山,悄然摸向腰间短刀。
不等靠近,随行的锦衣卫已然察觉,拔刀上前,瞬间将二人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