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确实没办法闲着,除了要和一众大臣商议宝钞的事情,还需要继续“迎宾’。
再次陪同朱标到了龙江,看着锦旗招展的船队,马寻笑的非常开心。
更加开心的是廖永忠,这出去三年了,感慨着世事无常啊。
当初跟着马寻去江心岛的时候,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阶段之一。
从一度摸到国公门坎的德庆侯被废爵,甚至如果不是马寻的力保就丧命了。
而如今呢,他带着无数白银回京,再次复爵为德庆侯。
可惜啊,当年就是喜欢瞎琢磨皇帝的心思,以及做事太过张扬、私下里没个敬畏,要不然现在都可以封公了。
“小弟!”廖永忠那叫一个亲热,拉着马寻的骼膊把臂言欢,“一别经年,小弟风采依旧啊!”马寻忍不住吐槽了,“廖大哥,你还是少读点书!”
明初不少将领亲近读书人,廖永忠就是比较典型的,十分亲近儒家。
所以他的两个孙子后来干脆拜方孝孺为师,顺便替方孝孺收尸,然后被朱老四抄家了。
廖永忠纳闷了,“为何要少读书?”
“玩笑罢了。”马寻也懒得多解释,只要他在,方孝孺出不了头,“倒是廖大哥,现在看着神采飞扬。廖永忠也不谦虚,“那是自然,这么大的功劳,我能不得意吗?要我说还是得读书,要不然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找到银山?”
旁边的廖权用力点头,舅舅就是厉害,这才是读书的真缔!
眼看队伍要启程,廖永忠对廖权说道,“为父带了些礼物、家当,你先送回去,明天送去你舅舅家。”廖权立刻应下来,这两三年廖永忠在外,他可是负责维系家中和徐王府的关系。
别的不说,和马祖佑的关系就亲近了很多,这是驴儿又一个认可且喜欢的“大哥’。
寒喧过后,朱标问道,“东瀛那边现如今如何了?”
廖永忠立刻回答,“回殿下,当初我等登岛的时候反倒是没遇着多大阻力,银山那边荒僻。只是如今不一样,好些人想要抢银山。”
这一点大家并不意外,以前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局域,是东瀛流放一些罪犯的热门地区。
但是现在有了银山,自然也就有人去抢。
历史上也是如此,一些东瀛的势力为了主导银山的开采权也是打的死去活来,说到底就是利益。廖永忠继续说道,“卫国公用兵沉稳,朝廷的补给也足。我等创建营垒、城防,除了自保之外,偶有主动出击。”
朱标露出笑容,“卫国公也好,你也罢,都是常胜将军,守住银山并不难。”
廖永忠笑着开口,“东瀛那边的人也邪性,看着是凶。几回给他们打怕了,温顺的像狗。”“那边人慕强,用不着多想着仁慈。”马寻简单直白,带着主观色彩,“你对他心存仁慈,他反倒以为你好欺负。你给他收拾的狠了,他就要摇尾乞怜、忠心耿耿。”
廖永忠立刻记在心里,邓愈全面负责银山的一系列军事。
但是在水师方面,一直都是廖永忠负责。
更何况皇帝就算是再信任邓愈,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权力交给他,多少还是需要些限制。
朱标有些好奇,“德庆侯,东瀛那边的倭寇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一些败了的散兵游勇,那边现在还在打仗。”廖永忠赶紧解释着说道,“再者就是咱们这边的好东西值钱,运过去就不止是三倍、五倍的差价。”
廖永忠随即拍马屁说道,“殿下,东瀛那边虽说荒蛮,缺丝缺布,不过尚且有些好东西。”朱标感兴趣的问道,“哦,有什么好东西?”
廖永忠连忙说道,“漆器不错,扇子也还行,臣还为殿下带回来了几扇屏风。”
朱标对此更加感兴趣了,“哦?咱们的漆器可不差。”
廖永忠解释说道,“东瀛的漆器也有些门道,殿下看着赏玩。先前破了一个大名的小邦,夺了柄刀献给殿下。”
马寻连忙咳嗽,这倒不是觉得廖永忠不该送东西给朱标,而是别忘了还有徐国公呢!
只要在打胜仗,只要带回来了足够的战利品,那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只是复爵的廖永忠开心,朱元璋和朱标看着顺利带回来的白银以及一些铜也高兴。
包括一些官员,那也觉得开心。
李善长在庆功宴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德庆侯,不是说只有三十万两白银吗?”
“咱们也做些贸易。”廖永忠直接说道,“东瀛不缺银和铜,只是那边的人技法不够,银铜夹在一起他们就炼不出来了。”
这一下满殿的大臣们就骄傲起来,果然如此,东瀛蛮荒啊。
廖永忠就继续说道,“咱们辎重充足,又有一些东瀛急缺的货物,我等在请示陛下后就偶尔放些货物出去。除了拉拢一些势力,也是在做些商贸。”
李善长等人自然也满意,他们当然知道邓愈、廖永忠等人做些什么。
除了占住银山之外,也是在打击周边相对有些势力的“诸候’,或者扶持一些还算可靠的“大名’。让那些人狗咬狗,顺便扶持起来一些可控的代理人。
“韩国公有所不知,咱们带回来的不少铜还要重新炼,里头夹杂着不少白银。”廖永忠得意说道,“这些个东西,就是东瀛人炼出来的。”
朱元璋哈哈直笑,“这就好!那些倭寇喜欢劫掠,以为抢得我大明货物就可发财。咱们的货物拿过去,赚取更多银钱、掐住他们的生计!”
以前在朝堂上提起一些商贸等等,很多人是羞于启齿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周边的一些国家来往,大家想着的不是用重礼让人朝拜。
而是在考虑怎么从那些国家赚取更多的好处,或者是用大明相对充足且不算要紧的物资去掐住那些国家的命门。
对草原那边,明朝是严禁铁器、茶叶等流入草原。
而现如今对东瀛那边,会将一些纺织品等卖过去。
马寻笑着开口,“你们多留意一些,徜若能将那边弄的更乱一些才好。民生自然是关键,他们那边破产的人越多越好。”
看着笑盈盈的马寻,不少人觉得后脊椎发凉。
其实马寻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利用大明不算紧俏的物资,去抢占市场,让一些小手工艺者乃至农民等破产。
马寻的一些观点让人听的皱眉,这显然不是传统儒家的一些理念。
但是这些人也没有反对,说到底就是东瀛那边的事情和大明没有什么关系。
蛮夷也,自然用不着想着过多的教化等等。
他徐国公就算是做出一些看似再残暴的事情也正常,说到底就是对大明有利就好。
比如说那疟疾之类的,据说找到了草药,但是迟迟没有更多的进展,不少人私下里觉得大概是最近抓的倭寇都去挖矿了。
要不然提一提,银矿虽然重要,但是治好疟疾更是大事。
而在马寻的理想之中,自然就是通过强大的综合国力,以及强横的军力作为保障,然后用一些产品直接掌控周边一些国家的生计、命门。
最理想不过的状态,那就是让那些国家依附大明,成为大明的一些补充。
只可惜现在这只是理想,生产力还达不到那样的水平。
汤和溜达着到了马寻身边,端起酒杯,“小弟,咱俩喝一杯。”
全身通红的马寻问道,“我这样子还能喝吗?”
汤和一想有道理,“那你以茶代酒,实在不行喝汤也行。”
“汤大哥,有话就直说。”马寻提高警剔,“咱俩什么交情,用得着这样?”
汤和立刻说道,“明年船队出海,我搜罗了一些东西,到时候给塞船队。我不要多,回来给我三千两利就行!”
郭英立刻也蹦了过来,“二千两,我只要二千两!小弟,我找的可是好东西,是瓷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的都是民窑,还不是多好的东西!”汤和立刻说道,“小弟,我找的可是丝绸,还有些茶团。”
虽说现在不许往草原输送茶叶,但是通往其他地方的一些茶叶不禁止。
比如说西南那边的茶马古道,这是从汉代就出现的,而如今为了西南边陲的稳定,明政府也比较重视、保护这条商道。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有些前提,那就是禁止私人贸易。
现在提倡散茶,但是在贸易的时候很多依然是茶团。
马寻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事情我说话没用啊,去找陛下、找太子啊。”
汤和立刻不依了,“上位说了问你,太子说尚且还有几条空船,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小弟,给个准话!”
尝到了甜头,这些勋贵岂会轻易的撒手。
就算不如第一次“贸易’得到的好处,但是一年如果多个三千两白银,没人反对这事。
至于船队空着的几条船,那显然就是为一些特定群体准备的。
马寻稍微琢磨一下,不敢打包票,“回头我问问,不过咱们这些人家,是不是要派些还算勇武的护卫?”
汤和和郭英等人立刻会意,第一次出海的那些人说是做生意不假,也没少动刀子。
大航海时代,哪有多少浪漫!